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被厚重的雨云滤得只剩一片惨白。
谢府偏院的闺房里，沉香木的熏笼里吐着最后一缕青烟。
袁青瓷躺在拔步床上，身下是冰凉的苏绣锦褥。
她没动。
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，仿佛是一具早已凉透的尸体。
只有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着那半块染血双鲤玉。
玉佩冰凉刺骨，边缘的锯齿感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的毒药。
半个时辰前，谢云深命人将她抬回此处时，并未立刻动手。
他只是站在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。
“好好养着。”他说，“等姐姐大婚圆满，你便是这谢府最干净的陪嫁。”
最干净？
袁青瓷在心底冷笑。
如今她体内毒发，经脉如焚，哪里还谈得上干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间隙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混杂着雨水和朱砂味的冷风灌入。
袁婉走了进来。
她一身大红嫁衣未换，头上凤冠霞帔依旧沉重。
那张曾经温婉端庄的脸，此刻在阴影中显得陌生而冷漠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婆子，手里提着药箱。
“妹妹醒了？”袁婉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袁青瓷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，随即聚焦在袁婉脚边的泥点上。
那是从袁府带到谢府的泥泞，也是她这一路狼狈的见证。
“姐姐……”袁青瓷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她试图坐起，却因一阵剧烈的眩晕跌回枕上。
胸口闷痛，那股毒性顺着血脉蔓延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微微垂眸，掩去眼底的血丝。
袁婉走到床前，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，最终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手松开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透着命令的口吻。
袁青瓷没动。
她知道，一旦交出玉佩，便再无回旋余地。
袁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抗。
她侧过头，看向身后的嬷嬷：“搜。”
老嬷嬷上前，动作粗暴地掰开袁青瓷的手指。
指甲缝里全是淤青，那是之前挣扎留下的痕迹。
当那半块染血的双鲤玉暴露在空气中时，袁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她便恢复了平静。
“果然在这里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仿佛在确认一件丢失已久的物品终于归位。
袁青瓷抬起头，看着袁婉。
“姐姐为何要这么做？”
她轻声细语地问，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。
“这块玉……并非我袁家的物件。”
袁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伸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掉玉佩上沾染的血迹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这不是谢家的玉。”袁婉淡淡道，“这是谢云深原配妻子的遗物。”
袁青瓷瞳孔骤缩。
原配妻子？
那个三年前病逝、让谢云深悲痛欲绝的女人？
“她死的时候，手里紧紧攥着这块玉。”袁婉继续说道，语调毫无波澜，“谢云深以为她已无大碍，却不知，她在咽气前，用最后力气将玉佩咬碎，藏进了妆匣底层。”
袁青瓷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么谢云深所谓的深情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谎言。
“那你为何要将它放入我的嫁妆？”袁青瓷问。
她盯着袁婉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
袁婉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深的讽刺。
“因为我要测试他。”
她俯下身，凑近袁青瓷耳边，低声道：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