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谢府后院的回廊下，雨声震耳欲聋。
袁青瓷靠在湿冷的石柱上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绝笔信副本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锋利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绪。
半个时辰前，她在谢府西侧的假山后发现了那条通往外界的密道。
那是谢家旧宅留下的隐患，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穿过那条暗河，她就能逃离这个吃人的牢笼。
可现在，密道口站满了人。
谢云深的黑衣护卫，面无表情地堵死了所有出口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透了单薄的中衣。
冷意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前方走来的那个男人，比这暴雨更冷。
谢云深一身喜服，大红的绸缎在昏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那枚完整的、温润无瑕的染血双鲤玉。
玉身泛着幽光，与他指间流淌的血色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“妹妹。”
他唤她。
声音温润如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躲在这里做什么？姐姐还在前厅等着大家去敬茶呢。”
袁青瓷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他的肩头，看向那片漆黑的雨幕。
“姐夫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细语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这雨下得有些蹊跷。”
谢云深停下脚步。
距离她三步之遥。
这是一个既亲近又疏离的距离。
既能让她感受到他的气息，又能随时将她推开。
“哪里蹊跷？”
他微微歪头，眼神温和，眼底却无笑意。
“不过是寻常夏雨罢了。”
袁青瓷没有回答。
只是缓缓抬起手。
袖口滑落，露出那只紧握的手。
掌心里，是那半块残破的染血双鲤玉。
血迹早已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锈迹。
但在雷光的映照下，那血迹似乎还在流动。
谢云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袁青瓷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很快，又被掩饰过去。
“看来，妹妹还是没学会听话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。
“把那东西交出来。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袁青瓷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虚伪至极的脸。
她知道，他在怕。
怕这块玉佩上的秘密被揭穿。
怕谢家当年的谋逆证据，随着她的死亡而彻底消失。
又或者……
怕这块玉佩，会成为扳倒谢家的利器。
“姐夫想要什么？”
她反问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想要我的命，还是想要这块破玉？”
谢云深冷笑一声。
“两者皆是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姿态优雅，却充满了支配欲。
“袁青瓷，你不过是个陪嫁丫鬟。你的身份，你的性命，甚至你的呼吸，都掌握在我手中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交出玉佩，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“甚至，可以让你继续留在谢府，做我最忠诚的狗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刀，狠狠扎进袁青瓷的心里。
忠诚的狗。
多么讽刺。
袁青瓷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玉佩。
玉佩冰冷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想起了原配姐姐的死。
想起了袁婉那张高傲冷漠的脸。
想起了老嬷嬷那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“姑娘，规矩就是规矩。越了矩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代价是什么？
是清白，是尊严，甚至是生命。
而现在，谢云深要她付出的，是灵魂。
“姐夫说得对。”
袁青瓷忽然笑了。
笑容凄美，却带着决绝。
“我是您的狗。”
她抬起手，将玉佩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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