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，谢府后院的青石板被洗得发亮。
袁青瓷低着头，跟在老嬷嬷身后。
她的裙摆已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坠在脚踝上，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。
作为“罪婢”，她没有资格坐轿，只能徒步穿过前厅。
宾客们的喧哗声隔着厚重的珠帘传来，像是一层浑浊的膜，包裹着这座即将崩塌的宅院。
她必须去书房。
那里藏着另一半玉佩熔毁后的残迹，也藏着原配姐姐生前的秘密。
老嬷嬷走得极慢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似乎在抱怨这不合规矩的行程。
袁青瓷没有催促。
她知道，这是谢云深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——或者说，是猫捉老鼠前的戏弄。
穿过回廊时，一阵阴冷的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。
袁青瓷微微眯起眼，指尖下意识地在袖中摩挲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染血双鲤玉的那半块，已经在半个时辰前化为灰烬。
但灰烬的温度，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掌心。
那种冰冷、坚硬、带着腥甜铁锈味的触感，从未真正离开。
它变成了某种更尖锐的东西，刺在她的骨缝里。
书房位于谢府最偏僻的西角。
门扉虚掩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。
袁青瓷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屋内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，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老嬷嬷停在门口，脸色惨白。
“姑娘，”她的声音颤抖着，“大婚之夜，私闯夫君书房，若是被老爷知道了……”
“嬷嬷。”
袁青瓷轻声打断她。
语气柔和，却不容置疑。
“若我不进去，明日便是抄家灭族之祸。您是想守着规矩陪葬，还是想活下去？”
老嬷嬷浑身一颤。
她看着袁青瓷那双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眼睛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最终颓然地退到一旁，双手合十，低声诵经。
袁青瓷推开了那扇门。
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书架高耸入顶，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。
中央的书桌上，空无一物。
没有玉佩，没有信件，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袁青瓷走到书桌前，目光扫过桌面。
灰尘很厚，说明这里许久无人踏足。
但她记得，谢云深说过，原配姐姐生前最爱在这里读书。
她伸手抚过桌沿。
指尖触碰到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那是常年放置镇纸留下的痕迹。
划痕的尽头，连接着书架第三层的一块木板。
袁青瓷蹲下身，手指沿着墙根摸索。
丝绸裙摆摩擦着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，她摸到了松动的木栓。
轻轻一推。
一块薄板滑开，露出一个狭窄的夹层。
里面躺着一封泛黄的信笺。
信封上没有名字，只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那印章的形状，正是双鱼咬尾。
和那块染血双鲤玉上的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袁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取出信笺，借着微弱的烛光展开。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，显然是在极度恐惧或愤怒中写就。
“云深非我良人。今日他言及朝堂之事，神色诡异。我察觉他手中把玩之物，似与父亲遗物有关。若我遭遇不测，定非意外。”
“婉儿知情。她笑着递给我那杯酒，眼神里没有半分姐妹之情，只有看戏的冷漠。”
“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，是袁家的兵权。而那枚玉，是钥匙，也是催命符。”
信纸的末尾，沾着一滴干涸的血迹。
颜色暗沉，呈褐红色。
袁青瓷盯着那滴血迹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谢云深被迫杀人。
而是他和袁婉，联手策划了一场完美的谋杀。
为了谢家的权势，为了袁家的利益。
而她袁青瓷，不过是这场交易中，最后被牺牲掉的筹码。
“看来，夫人留给你的，不止是惊吓，还有真相。”
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袁青瓷猛地回头。
谢云深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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