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未歇。
风从御花园的假山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湿冷的土腥气。
祁昭站在影壁后。
手里攥着那半块带血的玉佩。
玉佩贴着掌心。
冰凉,坚硬。
像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这是第六章太后收回并转化为新信物后的第一次移动。
此刻,它不在太后的案头。
也不在江婉仪的枕边。
它在祁昭的袖中。
状态从“公开”转为“隐秘”。
但她必须让它再次见光。
为了验证一个猜想。
为了确认掌事姑姑转身时的回头一眼,究竟是试探,还是杀意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祁昭听到了。
那是鞋底橡胶——不,是特制软底靴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。
不是宫人的步法。
宫人走路,脚跟先落。
这人,脚尖先触地。
轻功极好。
或者,是个死人。
祁昭没有动。
她微微侧身,让出半个身位的阴影。
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炭盆上。
那是昨日烧毁账册时留下的残骸。
银骨炭早已燃尽。
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温。
正如姑姑离开前那个停顿。
她在看炭盆。
不是在留恋旧情。
是在确认火是否彻底熄灭。
也是在确认,祁昭是否真的烧了退路。
如果祁昭没烧。
姑姑会留她一命,作为棋子。
如果祁昭烧了。
祁昭就是弃子,或者是刀。
姑姑那一瞥,是在看这把刀,是否锋利到足以割开自己的喉咙。
脚步声近了。
停在假山另一侧。
祁昭屏住呼吸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那道粗糙的裂痕。
那是第一章夹层中发现时的状态。
当时,玉佩是秘密。
现在,它是筹码。
也是诱饵。
“出来。”
祁昭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平稳。
没有质问。
只是陈述。
对方没有回答。
只有一道黑影从假山顶端跃下。
落地无声。
是个太监打扮的人。
脸色惨白。
眼窝深陷。
嘴角挂着一丝黑血。
是毒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刃。
刃口泛着幽蓝的光。
目标明确。
直奔祁昭怀中。
他要抢玉佩。
或者说,要抢玉佩里的东西。
祁昭没有躲。
她站得笔直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演的舞蹈。
黑衣人扑上来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短刃直刺她的咽喉。
祁昭抬手。
不是格挡。
而是迎上去。
她的手臂伸出。
任由刀刃划破衣袖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涌出。
滴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。
“嘶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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