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。
火舌舔舐着黑红的炭块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沉水香的檀味，在暖阁内弥漫。
这味道并不好闻。
像极了御花园那晚，黑衣人倒下时的气息。
祁昭坐在紫檀木案后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双手交叠，放在膝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掌事姑姑端来的那只鎏金铜炭盆上。
盆底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那是昨日暴雨冲刷假山时，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姑姑递来的“信号”。
“娘娘说了，天冷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温和。
带着旧式宫人特有的恭顺。
她站在阴影里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枚平安扣。
粗糙，廉价。
却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。
祁昭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姑姑的手指。
指节微微泛白。
这是紧张的表现。
还是试探？
“姑姑坐。”
祁昭开口。
语气平稳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姑姑愣了一下。
随即露出惯常的笑意。
她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。
距离恰到好处。
既能看清祁昭的表情。
又能随时起身离去。
“新晋掌事，辛苦了。”
姑姑端起茶盏。
热气氤氲了她的脸。
看不清眼底的神色。
祁昭垂眸。
盯着案上那张地图的一角。
地图上，慈宁宫地下室的入口旁。
画着一枚血玉佩的符号。
和祁昭手中那块。
一模一样。
“太后昨夜召见了我。”
祁昭突然说道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块石头，砸进死水。
姑姑的手顿住了。
茶盏边缘，磕在嘴唇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她说……子时三刻，要开启密室。”
祁昭抬起眼。
直视姑姑的眼睛。
“密室里，有江氏余党的名单。”
“还有……半块玉佩。”
最后四个字。
她说得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钉进空气里。
姑姑的脸色变了。
那一瞬间，阴鸷爬上了眼角。
但她很快压下情绪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娘娘真是说笑。”
“密室乃皇家禁地，岂能随意开启？”
“何况，江贵妃已失势。”
“那些余党，不过是些残兵败将。”
“哪有什么名单。”
她在否认。
也在试探。
祁昭知道。
姑姑不信。
或者说，姑姑不敢信。
因为如果这是真的。
那么今晚的子时。
就是收网的时候。
“姑姑不信？”
祁昭笑了笑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。
打开。
里面躺着半块玉佩。
血迹斑斑。
触目惊心。
“这是我在刺客身上找到的。”
祁昭拿起玉佩。
指尖轻轻划过血渍。
“它和太后手中的另一半，正好拼合。”
“太后让我保管。”
“直到子时。”
“届时，她会亲自验证。”
她将玉佩放回锦盒。
盖上。
动作利落。
没有一丝多余。
“姑姑若是有空。”
“不妨去慈宁宫外看看。”
“或许，能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。”
说完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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