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。
火舌舔舐着黑红的炭块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沉水香,在暖阁内弥漫。
祁昭坐在书案后。
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。
她没看掌事姑姑。
目光落在案角那枚半块血玉上。
玉质温润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太后收回的信物。
也是祁昭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门外雷声滚滚。
暴雨如注,敲打着窗棂。
声音密集得像催命的鼓点。
“新来的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温和。
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。
她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炭盆。
盆里装着未燃尽的余炭。
“这盆炭,是内务府刚送来的。”
姑姑笑了笑。
眼角堆起细碎的皱纹。
“说是江南进贡的银骨炭,耐烧,味淡。
我想着你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。
特意拿来给你添个暖。”
祁昭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这是试探。
江贵妃失势不过一日。
后宫的风向已经变了。
姑姑这是在确认她的立场。
是在看她敢不敢接这个炭盆。
接了,就是认了旧主的恩惠。
不接,就是公然撕破脸皮。
祁昭站起身。
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慌乱。
她走到姑姑面前。
接过炭盆。
指尖触碰到青瓷冰凉的表面。
“多谢姑姑。”
她语气平淡。
听不出情绪。
“只是这炭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姑姑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眼神阴鸷地扫过祁昭的脸。
“哪里不对?”
“气味。”
祁昭低下头。
鼻尖凑近炭盆。
她没有闻到檀香。
只闻到了一股极淡的、被掩盖住的霉味。
那是陈年旧账的味道。
也是当年陷害江婉仪时,销毁证据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炭里,夹了东西。”
祁昭抬起头。
直视姑姑的眼睛。
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炭盆边缘的一道裂纹。
那是多年前留下的旧伤。
姑姑的手指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。
但脚步钉在原地。
“你胡说。”
姑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这是内务府总管亲自验过的。”
“是吗?”
祁昭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枚血玉。
放在案上。
玉石撞击桌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太后娘娘说了,这玉佩能辨真伪。”
“凡是经手过江家旧案的人,靠近此玉,必生心悸。”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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