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早已燃尽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暖阁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室内的陈设照得惨白一瞬,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。
祁昭坐在书案后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账册,那是内务府新呈上来的冬季用度明细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指尖生疼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右手拇指上。
那里正摩挲着一枚玉佩。
半块带血的玉佩。
它被包裹在一层柔软的丝帕中,贴着掌心最敏感的那块皮肤。
冰凉,沉重。
这是太后今日收回的“信物”。
也是江婉仪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此刻,这枚玉佩不在夹层,不在案头,也不在江氏余党的手中。
它在祁昭的袖口里,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。
状态从“秘密”变成了“公开”,现在,它正在向“定局”移动。
因为持有它的人,即将做出选择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有人进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缝隙上,节奏稳定,不急不缓。
祁昭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掌事姑姑。
那个递送炭盆测试她,又在焦纸背面留下手印的女人。
姑姑走到书案前,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先看了一眼炭盆。
然后,目光落在祁昭身上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歇息?”
姑姑的声音温和,像往常一样带着长辈的关切。
但她的手垂在身侧,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,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。
祁昭终于抬起眼。
她看着姑姑的手指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祁昭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明日还要清点各宫的炭火配额,不敢怠慢。”
姑姑笑了笑,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椅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她在试探祁昭的反应。
祁昭依旧不动声色,只是将手中的笔放下,轻轻搁在砚台旁。
动作精准,没有丝毫多余。
“我听说,”姑姑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你昨日去见了江婉仪的亲信?”
这句话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祁昭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姑姑听谁说的?”
她反问,眼神平静如水。
姑姑眯起眼睛,打量着她。
“宫中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老身。”
姑姑伸手,指向那本摊开的账册。
“既然你在核对账目,不如让我也看看?毕竟,你是新晋掌事,许多规矩还不太熟,老身怕你出错,坏了太后的兴致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账册里确实有猫腻。
但不是祁昭做的。
而是当年江贵妃失势时,为了掩盖某些资金流向,特意做乱的假账。
如果姑姑看到了那些被涂改的痕迹,就会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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