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爆裂。
那股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沉水香，在暖阁内弥漫开来。
祁昭坐在掌事房的主位上。
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刀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方新赐的紫檀木印匣上。
匣盖半开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象征着后宫最高管理权的铜印，以及一封太后亲笔朱批的任命书。
这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也是枷锁。
“姑姑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
说话的是翠儿。
她是太后特意拨给祁昭的贴身宫女。
说是亲近，实则是监视。
翠儿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软垫，准备为祁昭整理衣摆，以便她正式受印。
“动作轻些。”
祁昭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起伏，也没有温度。
她习惯性地观察着翠儿的手指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是紧张的表现。
还是算计？
祁昭不确定。
但她知道，今晚的每一步，都踩在刀尖上。
翠儿低下头，指尖触碰到祁昭的裙裾。
布料是上好的云锦，暗纹如流水般蜿蜒。
就在这一瞬。
祁昭袖中藏着的那半块带血玉佩碎片，突然滑落。
极轻微的一声响。
像是玉石叩击青砖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暖阁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玉片滚落，精准地卡在了地毯与地砖的缝隙之间。
只露出一角暗红的血迹。
祁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这口气，她压得很稳。
她没有立刻去捡。
而是抬起眼，看向窗外。
暴雨初歇。
檐下的滴水声，一滴，两滴。
清脆，冰冷。
“怎么了？”
翠儿察觉到了异样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眼神闪烁。
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地面。
那一瞥，很快。
但祁昭看见了。
那不是惊恐。
而是一种确认。
她在确认那块玉佩是否还在。
还是在确认，祁昭是否真的失态了。
祁昭缓缓收回视线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手抖什么？”
她问。
语气依旧平稳。
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奴婢……”
翠儿脸色煞白，想要解释。
“既然手抖，就去把茶盏换了。”
祁昭打断了她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，笃，笃。
节奏缓慢而均匀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命令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翠儿不敢多言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一旁的博古架。
那里放着一套精致的雨过天青色茶具。
她伸手去取茶壶。
动作有些僵硬。
祁昭盯着她的手。
看着那只手握住壶柄。
然后，手腕轻轻一倾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。
不是意外。
是故意。
褐色的茶水溅落在地毯上，迅速晕开一片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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