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养心殿外的青石板上,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祁昭跪在雨中,脊背挺得笔直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滑落,浸透了那身素净的宫装。
布料紧贴着肌肤,冰冷刺骨。
她双手捧着一只锦盒。
盒中装着那半块带血的玉佩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,也是唯一的赌注。
三个时辰前,她还站在暖阁的窗前,看着太监的血迹被炭火吞噬。
那时她以为,只要供词足够完美,就能洗清所有嫌疑。
但她错了。
从走出暖阁的那一刻起,流言就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“听说祁昭为了上位,伪造了江贵妃的罪证。”
“她杀了那个太监,灭口吧?”
“掌事姑姑那边也没出声,怕是默许了。”
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不是来自外人,而是来自这深宫之中,每一个盯着她的人。
太后没有召见。
甚至没有派一个小太监出来传话。
只有养心殿内透出的微弱烛光,在雨幕中摇曳不定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祁昭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。
盒盖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是昨日她在混乱中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看来,却像是一道裂痕,正一点点撕开她精心编织的伪装。
她必须进去。
如果不进,明日一早,御史台的弹劾奏折就会堆满御案。
江婉仪虽然失势,但她的党羽仍在暗中活动。
只要有一丝缝隙,他们就能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祁昭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尖触碰到锦盒内侧的一枚平安扣。
那是江婉仪刚才塞给她的。
不,不是塞。
是递。
在那个阴暗的暖阁里,江婉仪穿着素净却昂贵的衣衫,眼神阴鸷而疲惫。
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普通的平安扣,声音虚弱却带着刺:
“你手里的那块玉,缺了一角。”
“正好和我这块拼得上。”
“可惜,拼上了,也是碎玉。”
当时祁昭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平静地接过了那块玉佩。
表面顺从,内心却在冷笑。
江婉仪以为自己在威胁她。
殊不知,这正是祁昭想要的。
只有当两块玉佩合二为一,真相才会完整。
也只有当真相完整,太后才会相信,江婉仪并非单纯的受害者,而是这场阴谋的核心。
但现在,江婉仪的这句话,成了悬在祁昭头顶的剑。
如果太后知道祁昭与江婉仪有过接触……
哪怕只是短暂的接触。
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祁昭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潮湿味道混合着远处飘来的檀香。
那是太后常用的龙涎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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