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燃至半截,泪痕蜿蜒如血。
新房内死寂一片,只有窗外雨声淅沥,敲打在青砖地上,溅起微凉的湿气。
施宁坐在喜床边缘,并未穿那身繁复的嫁衣,只着一身素色中衣。
她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半块血玉佩,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底。
门被推开时,没有预想中的喧哗。
宋清婉一身大红嫁衣,头戴九翟冠,珠翠垂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婆子,手里提着铜盆和热水。
“妹妹。”
宋清婉的声音透过盖头下的阴影传来,温柔得像是淬了毒的蜜糖。
她挥手屏退下人,房门合拢,隔绝了外头的热闹。
施宁缓缓起身,福了一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见过姐姐。”
宋清婉走近,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冷香。
她伸手挑起施宁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“这大婚之夜,妹妹怎么如此冷清?”
施宁抬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藏在珠帘后的眼睛。
“姐姐吉时未到,便来寻我,可是忘了规矩?”
宋清婉轻笑一声,手指顺着施宁的脸颊滑落,停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规矩?在这宋府,我就是规矩。”
她另一只手从发间取下一枚金簪,尖锐的簪尾抵在施宁的咽喉处。
“把那东西交出来。”
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阴狠。
施宁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显。
“姐姐说的是什么?奴婢愚钝,听不懂。”
宋清婉眼底闪过一丝戾气,金簪微微用力,划破了一层表皮。
一滴血珠渗出。
“别装傻。账房里的拓印图,还有你怀里的玉佩。”
宋清婉凑近,呼吸喷洒在施宁耳畔,“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。你一个陪嫁丫鬟,也配碰?”
施宁垂眸,看着那滴血珠顺着脖颈滑落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凄凉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
她松开拳头,掌心里躺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,以及刚才从袖中抽出的那张羊皮纸拓印图。
“这不是母亲的遗物,而是姐姐的罪证。”
宋清婉瞳孔骤缩,猛地夺过那张拓印图。
借着烛光,她看清了上面的纹路。
锯齿状的缺口,与她自己腰间佩戴的那块完整玉佩,严丝合缝。
更令她心惊的是,拓印图边缘那道极细的金线纹路。
那是宋家嫡女成年后,由家主亲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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