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雨声淅沥。
宋府账房位于后院最深处,平日鲜有人至。
施宁披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半臂,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带血的玉佩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,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血气。
她并非来查账,而是来寻死。
母亲生前最后经手的一笔巨额支出,去向不明。
若这笔钱流向宋老爷的外室,那么当年母亲“失足坠崖”,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。
账房门紧闭,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施宁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,这是她在整理嫁妆时,从母亲旧衣箱底找到的发簪改制而成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咔哒一声轻响,门锁弹开。
屋内陈设简单,只有几排高大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墨香。
施宁屏住呼吸,迅速走向角落的那只樟木箱。
那是母亲生前掌管内务时,存放私账的地方。
箱盖并未上锁,仿佛早就有人等着她去开。
她掀开箱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本泛黄的册子。
手指颤抖着翻开其中一本。
最后一页,果然夹着一张残破的纸片。
上面记录着三日前的一笔款项:五百两白银,收受人——赵氏。
赵氏,是宋老爷在外养了十年的外室。
施宁瞳孔骤缩。
原来如此。
母亲发现的不是宋清婉的恶行,而是宋老爷用联姻敛财、包养外室的惊天丑闻。
宋清婉推母坠崖,不过是宋家内部权力清洗的一环。
而那块玉佩……
施宁猛地想起,母亲临终前曾紧紧握着这块玉佩,眼神惊恐地看着窗外。
难道,这玉佩也是证据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刻意放大的拖沓。
是更夫。
施宁心头一紧,迅速将那张纸片塞入袖中,合上账册。
她刚要转身离开,账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翠儿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盆黑乎乎的墨汁。
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冷漠。
“姑娘,夜深露重,奴婢给您送盏热茶来。”
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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