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时已过,宋府偏厅内的红烛烧得极旺,蜡泪堆积如盆,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施宁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精美的瓷偶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青玉小盏,里面盛着半盏温热的汤药,色泽浑浊,隐隐透着一股腥气。
这是翠儿端来的“安胎药”。
宋清婉今日大婚,按规矩,陪嫁丫鬟需先饮此药,以示对主子的绝对臣服,也为了压制那些可能存在的、不利于嫡出血脉的“杂念”。
“小姐说了,这药虽苦,却是为您好。”翠儿站在身后,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,“喝了它,明日您就是正经的陪房丫头,不再是那个……不知廉耻的私生女。”
施宁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汤药表面那一层薄薄的油膜上。
她知道,那不是安胎药,而是迷魂散。
宋清婉要在迎亲队伍出发前,彻底抹去她的意识,让她在昏睡中失去所有防备,甚至可能在途中制造一场“意外”,让她永远闭嘴。
袖中的玉佩贴着肌肤,冰凉刺骨,却像一团火,灼烧着她的神经。
母亲临终前的画面再次浮现。
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这块玉佩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,染红了玉身。
父亲当时就在门外,听着屋内的动静,却始终没有进来。
为何母亲不喊父亲?
为何不将玉佩交给那个号称深爱她的男人?
因为父亲是宋家的主人,而宋家,才是凶手。
母亲握紧玉佩,不是为了求救,而是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反抗的火种,留给唯一还相信她的——女儿。
施宁深吸一口气,端起青玉盏。
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瓷壁,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她抬起头,看向翠儿,嘴角勾起一抹恭顺的笑意。
“多谢姐姐关心。”
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翠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施宁的手肘,力道极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快喝吧,吉时不容耽搁。”
施宁微微倾身,将盏沿凑近唇边。
热气熏蒸着她的脸颊,那股腥甜味愈发浓烈。
就在汤汁即将入口的瞬间,她手腕微转,借着低头饮下的动作,迅速将舌尖抵住上颚,将大部分药液含在口中,只让极少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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