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劈开云层。
震得肃静碑前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林缺掌心的玉简微微发烫。
那热度不是来自外界。
而是来自内部。
来自那些正在重塑他经脉的黑气。
正午的闷热被暴雨前的低压死死压住。
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林缺站在肃静碑前。
他的手指还残留着黑狱中抓住铁栅栏时的触感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铁锈味。
但现在，指尖传来的只有温热。
以及一种诡异的、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律动。
那是作弊玉简在回应他。
或者说，是寄生在他体内的黑气在回应这枚玉简。
“林缺。”
江执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，却掩盖不住底层的焦躁。
他身穿深蓝色执法队服。
手里拿着那本记录违规的黑册子。
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册子封皮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咬人的野兽。
眼神轻蔑。
像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。
“大比选拔在即。”
江执事翻开黑册子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宗门规矩，不可逾越。”
“你手中的玉简，证据确凿。”
“今日除名，即刻执行。”
他没有给林缺任何辩解的机会。
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林缺的眼睛。
他只是盯着那本册子。
仿佛只要念出那个名字，就能确立某种绝对的秩序。
周围的弟子们低着头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也没有人敢抬头。
他们都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典型被抹去。
等待恐惧再次笼罩青云宗。
林缺沉默着。
他的嘴唇紧闭。
嘴角没有任何弧度。
就像一块风化的石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股黑气在他的丹田处翻涌。
它不再仅仅是侵蚀。
它在寻找出口。
或者说，它在寻找一个更广阔的战场。
之前的黑狱太窄了。
狭窄到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绝望。
而现在，这里有人。
有规则。
有高高在上的审判者。
这些，都是养料。
“说话。”
江执事抬起头。
目光如刀。
“你想在最后时刻，求饶吗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那是强者对弱者最后的施舍。
也是他急需的仪式感。
通过林缺的崩溃，来证明自己的正确。
证明青云宗的威严不容挑衅。
林缺缓缓抬起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枚沾血的作弊玉简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。
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一部分。
玉简的边缘，那道之前崩裂出的细缝还在。
此刻，细缝中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。
不像之前那样狂暴。
而是像烟雾一样，轻柔地缠绕在林缺的手指间。
“不。”
林缺开口。
声音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我不求饶。”
江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不满意这个答案。
他想要的是恐惧。
是屈服。
而不是这种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“那就闭嘴。”
江执事合上黑册子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受刑吧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。
手中握着冰冷的铁链。
那是专门用来锁住修士灵力的禁制锁。
一旦戴上，修为尽失。
然后，就会被扔进外门的矿场，做一辈子的苦力。
或者，直接死于非命。
林缺看着那两条逼近的铁链。
他的心跳没有加速。
呼吸没有紊乱。
相反，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听到了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细微的碎裂声。
他闻到了空气中逐渐升高的臭氧味。
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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