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灵盖。
沉闷，压抑。
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，正试图撞碎牢笼。
林缺靠在湿冷的石壁上。
指尖抵着那枚沾血的作弊玉简。
它已经碎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粉碎，而是灵韵层面的崩解。
原本温润的血红色此刻变得黯淡无光，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。
那些裂纹中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。
黑气不似烟雾般飘散，反而像是有生命的触须，死死缠绕在林缺的指缝间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隔壁传来“咚、咚、咚”的撞击声。
节奏杂乱，却透着股疯癫的执拗。
那是江执事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执法堂执事，如今只剩下一具被黑气侵蚀的空壳。
他的身体早已扭曲变形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，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。
每一次撞击，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。
“林……缺……”
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林……缺……”
没有起伏，没有情绪。
只有这三个字，被机械地重复，如同坏掉的留声机唱片。
噪音干扰了林缺对符文的解析。
他微微皱眉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江执事听不见别的。
江执事的意识已经被黑气吞噬，只剩下本能般的仇恨回响。
但这噪音是个麻烦。
它掩盖了另一种声音。
一种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嗡鸣。
来自脚下的地面。
来自这黑狱深处。
林缺闭上眼。
屏蔽掉视觉干扰。
将感知全部集中在掌心那枚碎裂的玉简上。
玉简内部的灵力流向发生了逆转。
不再是向外释放，而是向内坍缩。
那些渗出的黑气，并非单纯的诅咒物质。
它们是某种寄生型灵体的幼体。
它们通过玉简这个媒介，找到了宿主。
或者说，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载体。
林缺。
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被标记的感觉。
就像猎物被猎人锁定了气息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。
语气缓慢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。
赵长老。
他站在牢房外的铁栅栏后。
法袍下摆沾染了几点泥渍，那是刚才暴雨前踩到的积水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轻轻摇动，似乎在驱散空气中的霉味。
但他的目光，却死死盯着林缺掌心的黑气。
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随即又被冷漠覆盖。
“赵长老。”
林缺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“我在看这牢房的墙。”
“墙上有符文。”
赵长老眯起眼睛。
手中的折扇停住了。
“墙上的符文是镇压邪祟的。”
他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傲慢，“青云宗立派千年，这点手段还是有的。你不必多虑。”
“是吗？”
林缺抬起眼皮。
目光穿过铁栅栏，落在赵长老身后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两名狱卒。
身穿灰色布衣，低着头，双手垂在身侧。
他们没有看林缺。
也没有看赵长老。
他们的目光，似乎聚焦在地面上某处。
那里有一滩正在扩散的黑血。
正是从江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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