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劈开云层。
震得肃静碑前的积水泛起涟漪。
林缺掌心的玉简微微发烫。
那是一种近乎灼烧的痛感。
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按在他的灵魂上。
他站在内门黑狱入口的石阶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身后是喧嚣未平的广场。
陈师兄和其他弟子的证言还在风中回荡。
但前方，是两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像是一只只闭合的眼睛。
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江执事那种带着轻蔑的傲慢。
而是毫无感情的机械式呵斥。
林缺抬起头。
看见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子挡在门前。
男子面容冷硬如刀削。
胸口绣着一枚银色的锁链徽章。
内门执法长老，冷锋。
他是青云宗规矩的执行者。
也是赵长老最锋利的刀。
“外门弟子林缺。”
冷锋的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了雨幕。
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私闯禁地，惊扰圣物。”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》第七条。”
“即刻押入黑狱，等候发落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砖。
试图砌成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。
林缺没有动。
他的背脊依旧挺直。
像是一根倔强的标枪。
“我不去黑狱。”
林缺开口。
声音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冷锋眉头微皱。
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戒尺。
那是执法队的象征。
代表着绝对的权威。
“由不得你选择。”
冷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水洼被踩碎。
“你是罪犯。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
“玉简中的作弊代码，是你亲手写入的。”
“这是铁证。”
他伸出手。
指向林缺手中那块残破的玉简碎片。
碎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。
呈现出一种暗红色。
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林缺看着那块碎片。
脑海中闪过第一章时的情景。
那时它静止在掌心，温热且沉重。
第二章，它被按在碑前，发出低频震动。
第三章，长老试图抽取记忆，它崩裂出一道细缝。
第四章，裂缝渗出黑气，反向侵蚀长老的手指。
第五章，黑气扩散，掩盖了真相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粉碎，露出隐藏的禁制符文。
而现在。
它是第七格。
它不再是证据。
它是凶器。
“代码不是我写的。”
林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上面有赵家的家徽。”
“还有宗主殿下的秘印。”
冷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没想到林缺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把赵长老和宗主扯进来。
这是在玩火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执法队的威信就崩塌了。
宗门的面子也挂不住。
“放肆！”
冷锋怒喝一声。
周身灵力爆发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住林缺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像是浸透了水的棉花。
“你以为凭这几句胡言乱语就能翻案？”
“赵长老乃宗门支柱。”
“宗主更是高高在上。”
“岂容你一个蝼蚁污蔑？”
他抬起手。
指尖凝聚起一道寒光。
那是执法队的惩戒手段。
名为“断念”。
一旦击中，不仅废去修为，更要抹去记忆。
让犯人变成行尸走肉。
林缺看着那道寒光。
他没有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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