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太和殿的雕花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薛贵妃跪在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紫檀木匣，那是内务府呈上来的“青鸾失宠”旧衣。
衣服已经洗净晾干，平铺在案几上，看似平整如新，实则暗流涌动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，目光在那件衣服和薛贵妃之间游移。
他的神情有些疲惫，似乎更希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宫闱纠纷，而不是动摇国本的巫蛊之案。
“贵妃，”皇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不耐，“柳氏已禁足，证据也已封存。此事若闹到大理寺，传出去，皇家颜面何存？”
薛贵妃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额头贴在地面上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：
“陛下，臣妾不敢争颜面，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？”皇帝冷笑一声，“后宫之事，向来是清官难断。你既已受罚，为何还要揪着不放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薛贵妃脸上。
但她忍住了。
因为我知道，现在退一步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我缓缓抬起头，直视皇帝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只有权衡利弊，没有是非对错。
“陛下，”我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，“若今日不查清这件衣服上的诅咒，明日它就可能出现在太子的寝衣里，甚至……出现在陛下的龙袍中。”
大殿内瞬间死寂。
太监总管李德全吓得浑身一颤，手中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龙椅后的帘子，生怕太后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。
皇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玉扳指，指节泛白。
他盯着我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在威胁朕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我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不是在控诉，而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我走到案几前，伸手拿起那件“青鸾失宠”旧衣。
布料冰凉，触手生涩，那是经过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迹象。
我将衣服展开，对着窗外的日光。
阳光透过薄薄的绸缎，隐约可见内衬上那些扭曲的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刺绣，而是用朱砂混合了曼陀罗汁液画出的符咒。
只有在特定的温度下，这些符文才会显现出诡异的红光。
而现在，正是深秋正午，气温骤降，符文尚未完全显形，但那种压抑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。
“陛下请看，”我指着衣服的内衬，“这‘青鸾失宠’旧衣，本是六年前臣妾出嫁时，太后所赐。如今却被改头换面，成了催命的符咒。”
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掌事姑姑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，脸色苍白。
“掌事姑姑，”我轻声唤道，“你还记得当年薛家冤案时，这件衣服是谁亲手交给臣妾的吗？”
掌事姑姑浑身一震，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