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太后那句“传朕旨意”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薛贵妃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能感觉到那件“青鸾失宠”旧衣的内衬，正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肌肤。
灼烧感顺着脊椎向上蔓延，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，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这是她精心计算的痛楚。
只有极致的忍耐，才能换来此刻的绝对冷静。
柳皇后站在高台之下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只戴着厚重玉扳指的手，死死攥着袖口，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她在等，等太后的判决，也怕太后的判决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，目光在那件衣服和柳皇后之间游移。
她的眼神里藏着惊惧，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
当年薛家冤案的细节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多年。
如今这根刺，终于要见血了。
太监总管缩在角落，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薛贵妃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那锦盒还在地上，盖子半开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布料一角。
那是祸根，也是证据。
“母后。”
柳皇后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强行维持着皇后的威严。
“这……这定是有人蓄意陷害。”
她猛地转过头，看向薛贵妃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薛氏身为妃嫔，竟敢私藏巫蛊之物，意图诅咒本宫，此乃大逆不道！”
这句话一出，满殿哗然。
周围的嫔妃们交头接耳，目光中带着鄙夷和恐惧。
她们不知道真相，只看到薛贵妃身上的红痕，和柳皇后惊慌失措下的反咬一口。
薛贵妃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却像冰棱划过玻璃，刺耳又清晰。
“姐姐好大的威风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，直视柳皇后的眼睛。
“姐姐说这是陷害，那请问，这血咒从何而来？”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尖按在那鲜红的符文上。
皮肉被灼伤，渗出一丝血迹，与符文的红色融为一体。
“这符文遇热显形，需以心头血为引，混入朱砂与曼陀罗花粉。”
“这种配方，宫中唯有内务府最顶级的绣娘才知晓。”
“而能随意出入御前，接触先帝遗物的人……”
薛贵妃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柳皇后。
“除了姐姐，还有谁呢？”
柳皇后的身体晃了晃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袖口，那里有一枚不起眼的针脚痕迹。
那是她亲手绣上去的。
但她不能说。
一旦承认，就是坐实了巫蛊之罪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柳皇后尖叫起来，声音尖利，失去了往日的端庄。
“这衣服是先帝留下的旧物，怎会突然生出这些妖异的东西？”
“一定是你，是你自己动了手脚，想诬陷本宫！”
她转向太后，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母后，臣妾冤枉！这衣服从内务府送出时，分明完好无损！”
“定是薛贵妃将其带回寝宫后，自行施加了邪术！”
这一招，攻心为上。
既然无法辩驳衣服的来历，那就质疑衣服的去向。
只要证明衣服离开过薛贵妃的手，那么动手脚的可能性就回到了薛贵妃身上。
掌事姑姑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这件衣服是从内务府直接送到寿宴现场的。
中间没有任何人经手。
但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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