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西厢房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,带进一股湿冷的腥气。
柳嬷嬷站在门口,深紫色的缎面袄裙上溅了几点泥星子,却丝毫不显狼狈。她手里那串金钥匙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光。
“东西呢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钟晚捧着那件绣着凤纹的染血旧衣,一步步走过去。
衣服已经洗净。
原本干涸硬结的血迹,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粉色,像是被水反复冲刷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残魂。
布料柔软下来,贴在钟晚掌心,沉甸甸的,带着未干的潮气。
柳嬷嬷没有伸手接。
她只是盯着那件衣服,眼神阴鸷,像是在看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。
“尚服局那边的人还没来。”柳嬷嬷淡淡地说,“你倒是心急。”
钟晚垂着眼眸,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:“回嬷嬷,奴婢不敢耽搁。这衣服若再久留此处,怕是要生出霉味,污了娘娘的清誉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死寂的水面。
柳嬷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“清誉?”她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逼近钟晚,“你以为洗干净了,就能洗掉上面的罪证?这衣服上的每一针每一线,都连着皇后的命。你把它洗成这样,是想告诉皇上,皇后是自缢,还是他杀?”
钟晚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,这是陷阱。
无论她说什么,都是错。
承认血迹难除,是办事不力;承认血迹易除,是亵渎遗物。
但钟晚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:活下去。
还有,把那个藏在纸片里的秘密,一点点挖出来。
“奴婢愚钝。”钟晚轻声说,“只知规矩,不知深浅。奴婢以为,既已洗净,便是尽了本分。至于深浅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空洞:“全凭嬷嬷定夺。”
柳嬷嬷眯起眼睛。
她看着钟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,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。
这个新来的宫女,太静了。
静得不像一个刚接手烫手山芋的人,倒像一个早已看透一切的旁观者。
“好一个全凭我定夺。”柳嬷嬷突然伸出手,指尖用力捏住衣角,“既然你说洗净了,那就让我看看,是不是真的干净。”
话音未落,她猛地发力。
“嘶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,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见柳嬷嬷从衣服的下摆处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那里原本是缝补过的痕迹,针脚细密,掩盖着一处微小的破损。
如今,那道口子裂开了。
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内衬。
没有夹层。
没有暗格。
更没有任何能证明皇后冤屈的证据。
只有几缕陈年的棉絮,随着风飘散出来。
柳嬷嬷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就被愤怒取代。
“你在耍我?”她厉声道,“你把证据藏哪去了?”
钟晚依旧捧着剩下的半截衣服,姿态恭敬。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她缓缓说道,“这件衣服,自始至终都在奴婢手中。奴婢每日清洗,每夜晾晒,未曾离身半步。若真有夹层,奴婢怎会不知?”
“放屁!”柳嬷嬷怒吼,“定是你趁我不备,将其转移了!赵姑姑!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赵姑姑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卷账册,脸上带着惯有的冷漠。
“柳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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