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砸在沈氏集团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,像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。
戴婉站在原地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混合着颈侧尚未凝固的血迹,蜿蜒流过锁骨,最后渗入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裙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不仅仅是因为雨水。
更因为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边缘闪烁,像即将熄灭的烛火:
【警告:情感锚点稳定性降至 85%。剩余时间:47分钟。】
她必须在那之前,完成最后一件事。
沈确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深灰西装,但眉宇间的阴郁比刚才在客厅时更浓重。
他没有包扎手上的伤口,任由那道划痕渗出的血珠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戴婉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,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早已死去的影子。
“老陈。”沈确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。
站在一旁的管家老陈立刻上前一步,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他的背脊佝偻着,眼神闪躲,不敢与戴婉对视。
“少爷,这是……”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销毁它。”沈确指了指戴婉手中那张染血的纸片,“连同备份一起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:“是。为了沈家的名誉,也为了您的清净。”
戴婉看着老陈走近。
她知道,这不是沈确的本意。
或者说,这是沈确为了维持掌控局面的本能反应。
只要证据消失,一切就还能回到他熟悉的轨道上来。
意外、阴谋、替身的疯癫……任何解释都比“自愿赴死”更容易被接受。
因为后者意味着失控。
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,建立在一个女人的自我牺牲之上。
这意味着他输了。
“沈确。”戴婉轻声唤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沈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那双总是冷静算计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他问。
“我没有闹。”戴婉抬起手,展示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遗书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悬崖边的泥土和血迹。
那是她坠落前,用指甲在石头上刻下最后一段话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只是在履行承诺。”
她说,“我要你读完它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沈确冷笑一声,手指敲击着桌面,“然后让我背负这所谓的‘深情’?让外界知道沈氏集团的总裁,是被一个替身用死亡绑架了?”
“不。”
戴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我要你签署这份股权转让书。”
她将另一份文件从遗书背面抽出,递了过去。
那是原主留给她的唯一筹码,也是她穿越后精心准备的退路。
将沈氏核心资产转移至她名下,以此作为保护自己和揭露真相的最后屏障。
如果她死了,这些资产将成为悬在沈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他活着,这些资产将成为他余生无法摆脱的枷锁。
沈确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落在遗书上。
那张纸,从第一章滑入他的内袋,带着体温;在拍卖行后台沾上灰尘;在晚宴更衣室渗出腥味;被强光照射;被揉皱;被撕碎又拼凑。
如今,它再次回到了戴婉手中。
少了一角。
那是她在悬崖边,为了留下证据,亲手撕下的部分。
那一角,现在正贴在她的胸口,随着心跳微微起伏。
“你不签,我就吞下去。”戴婉说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老陈手中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沈确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张遗书原件,只有这一张。”戴婉平静地看着他,“上面有我的指纹,有你的血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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