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沈氏顶层公寓的落地窗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室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客厅切割成惨白与死寂的两半。
戴婉站在阳台边缘。
她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。
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凉意,正在一点点抽干她仅存的温度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回荡:
【灵魂消散倒计时:00:59】
【警告:情感锚点即将断裂。】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。
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,是刚才从悬崖边一路爬回来时留下的。
泥水混合着血,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这滩血,是她用命换来的入场券。
也是她留给沈确最后的礼物。
沈确坐在沙发里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遗书。
纸张粗糙,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指腹。
一滴血珠渗出来,混入那些干涸的血迹中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那行不属于戴婉,也不属于原主安安的字迹。
那是他自己的笔迹。
«原来,你也一直在痛苦。»
这是他在发现戴婉模仿安安时,写下的批注。
此刻,这行字成了最残酷的讽刺。
戴婉轻轻笑了一下。
笑容很淡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。
「你看,沈确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「你以为你在审判我。」
「其实,你只是在审判你自己。」
沈确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他没有抬头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「闭嘴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、沙哑,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但颤抖出卖了他。
「这不是审判。」
戴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底踩在血泊里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「这是宽恕。」
她抬起手,想要触碰他的肩膀。
手指穿过他的西装面料,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。
她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。
「安安死了。」
「我也快死了。」
「但这都不重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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