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鬼魂在叩门。
戴婉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一股浓烈的雪松味混合着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沈确的味道,也是这座牢笼的气息。
她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里混杂着悬崖边的泥土,和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痂。
痛觉还在神经末梢里跳动。
像是有人拿着钝刀,一下下割着她仅存的灵魂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响:【警告!剩余时间 45 分钟。】
【情感锚点建立进度 98%。】
【若未完成最终确认,宿主灵魂将彻底消散。】
戴婉没有擦脸上的水。
她抬起眼,看向房间中央那个背影。
沈确背对着她,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。
他手里攥着那团被红酒浸透、又被揉皱的遗书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“你胆子很大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。
“敢出现在这种场合,还敢站在这里。”
戴婉轻轻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,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。
“我不来,”她轻声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你就永远不会相信。”
沈确猛地转过身。
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盯着戴婉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。
或者,一个早已死去的幽灵。
“相信?”
他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戴婉,你以为你是谁?救世主吗?”
他一步步逼近,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戴婉的心跳上。
“自愿赴死?为了保全我?”
他嗤笑出声,笑声里满是嘲弄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这种廉价的深情?”
他将手中那团皱巴巴的纸扔在她面前。
纸张飘落在地,沾满了灰尘和泥水。
红色的酒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这是证据?”
沈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这就是你精心策划的戏码?用我的身世秘密,要挟我?”
戴婉看着地上的遗书。
那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痕迹。
现在,它变得脏兮兮的,毫无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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