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厚重的红木门后被隔绝成沉闷的白噪音。
沈确的私人更衣室,弥漫着雪松与陈旧皮革混合的气味。
这里没有江城的潮湿,只有恒温系统维持的干燥与冷硬。
戴婉靠在冰凉的镜面上,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腔内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灵魂即将消散的前兆,也是肉体濒临崩溃的信号。
【情感锚点建立进度 18%。灵魂稳定性 84%。剩余时间:01:25:00】
系统的提示音冰冷机械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。
还不够。
距离“自愿赴死”的情感锚点建立,还差得远。
她必须在那份遗书上,补上最后一块拼图。
那块能让沈确从愤怒、震惊,最终不得不承认她存在的拼图。
戴婉颤抖着手,从湿透的黑裙内侧口袋里,摸出一支钢笔。
笔尖已经磨损,墨水也只剩半管。
但这足够了。
她走到那张宽大的胡桃木桌前,桌面上摊开着那封被塞进沈确西装内袋的遗书。
纸张边缘卷曲,带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的腥味。
那是她从悬崖边带回来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沈确此刻正试图掌控的变量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翻开遗书的最后一页,那里留有一行空白。
原主戴婉生前从未写过这行字。
因为原主不知道,沈确最在意的,不是她的爱,而是他的控制权。
戴婉提起笔,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洁白的纸页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。
七岁那年,沈家老宅的后花园。
暴雨如注,年幼的沈确被困在假山深处,恐惧让他浑身发抖。
是戴婉,穿着并不合身的雨衣,冒着被父亲责罚的风险,爬过泥泞的沟壑,找到了他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递给他一颗早已融化的薄荷糖。
那颗糖,甜得发苦,却成了沈确童年里唯一的慰藉。
后来,沈确再也没吃过薄荷糖。
他说,那是施曼喜欢的味道。
施曼从小陪在他身边,甜美、乖巧,像一颗精心包装的糖果。
而戴婉,像一块粗糙的石头,硌人,却真实。
戴婉睁开眼,眼神清明而残酷。
她在空白处,工整地写下了一行字:
「如果你还记得那颗融化的薄荷糖,你就该知道,我从未想过离开。」
字迹娟秀,力透纸背。
这不是情话。
这是审判。
这是将沈确从对施曼的盲目信任中,强行拉回现实的钩子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