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302室破碎的窗玻璃，发出类似指甲刮擦骨头的声响。
顾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部被他砸烂的备用手机还躺在积水里，屏幕碎裂处透出的蓝光，像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在线人数：1,980,432。
这个数字没有因为直播中断而消失，反而在云端备份完成后，诡异地跳动了一下，变成了1,980,500。
弹幕疯了。
【主播怎么不说话了？】
【这水泼得真狠，设备废了吧？】
【那个穿风衣的是谁？房东？长得有点邪门啊。】
顾远不敢看弹幕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赵总身上。
赵总收起黑伞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私人晚宴，而不是站在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凶宅里。
他随手将伞靠在门边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擦了擦皮鞋上溅到的泥点。
“顾远，”赵总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弄坏了我的东西。”
顾远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想反驳，想说这是不可抗力，想说林小雅在背后搞鬼。
但当他抬头时，发现赵总正盯着他手里那份湿漉漉的《合同第4条补充协议》。
那是顾远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他试图揭露真相的证据。
“赵总，您来得正好。”顾远强压下心中的恐惧，语速极快，带着职业性的热情，尽管手指还在微微颤抖，“关于这套房的产权瑕疵，我们需要重新谈谈。毕竟，前任租客的失踪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赵总打断了他。
这两个字很轻，却让跪在地上的邹强浑身一僵。
邹强低着头，焦黄的手指紧紧抓着地面，指节泛白。
赵总一步步走向顾远，皮鞋踩在积水上，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，顾远的心就沉一分。
直到赵总停在他面前半米处。
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赵总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《合同第4条补充协议》的一角。
纸张湿润，边缘已经卷曲。
“这份协议，”赵总淡淡地说道，“是你私自修改的版本吧？”
顾远瞳孔骤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赵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一扯。
那张薄薄的纸，竟然从中间撕裂开来。
不是撕碎，而是整齐地断开。
仿佛它原本就是两页纸拼凑在一起的。
顾远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去。
断裂处，露出了另一行被掩盖的小字。
那是一行打印体，字体极小，颜色浅淡，如果不仔细辨认，根本看不出来。
【若乙方（中介方）隐瞒房屋非正常死亡事实，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，并追究乙方刑事责任。】
这是标准条款。
但顾远记得，他当时为了促成交易，用技术手段将这行字抹去了。
他以为天衣无缝。
可现在，赵总手里拿着的，是一份完整的、未被篡改的原件？
不对。
顾远猛地抬头，看向赵总手中的纸。
那确实是原件。
但为什么赵总会持有这份原件？
他在公司系统里看到的，明明是他修改后的版本！
除非……
赵总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让这套房子按正常流程卖出去。
“你……”顾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赵总笑了笑。
那笑容依旧温和，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同样的格式，同样的抬头。
只是标题不同。
《资产转移与责任豁免补充协议》。
“顾远，你以为你在查案？”赵总将新文件递到顾远面前，“其实，你只是在帮我清理垃圾。”
顾远没有接。
他后退一步，背靠墙壁，无路可退。
直播间里的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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