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顾远的手指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。
弹幕不再是单纯的嘲讽，开始出现了大量带有指向性的指控：
【这中介肯定有问题，你看他手抖得跟筛糠一样！】
【刚才那行字幕太真实了，AI不可能编出这么符合语境的认罪词。】
【警察都介入了对吧？这就是实锤！】
顾远必须切断信号。
只要画面一黑，只要直播停止，他还能有机会解释。
哪怕被全网唾骂，至少不会背上“承认杀人”的法律罪名。
他猛地伸手去抓放在茶几上的主力机。
那是连接推流软件的核心设备。
然而，一只戴着白色乳胶手套的手，比他更快一步按住了屏幕。
刑警队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顾先生，作为关键证人，你的手机需要暂时扣押。”
队长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顾远的耳膜。
顾远僵在原地。
他的喉咙发干，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客厅里，那声音大得惊人。
“等等……”顾远语速极快，带着职业性的急切，“队长，我是房产中介，这是我的工作设备，里面还有客户资料……”
“那不是证据吗？”队长冷冷地打断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你昨天送钥匙的记录，和你现在的慌乱，都是证据的一部分。”
顾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看向镜头。
红灯依然亮着。
直播没有断。
因为林小雅根本不需要那台主力机。
她早就准备了备用方案。
顾远余光瞥见角落里的路由器旁，有一部不起眼的黑色手机，正通过5G热点强行接入直播平台。
那是林小雅的私人设备。
也是她为了冲KPI，提前埋下的“保险”。
“林小雅！”顾远对着空气怒吼，声音嘶哑，“你在干什么！关掉它！”
耳机里传来林小雅尖锐兴奋的声音，背景音是嘈杂的数据提示声。
“顾远，别闹了！这可是千万级流量的爆款！”
“你以为我在帮你洗白？不，我在制造话题！”
“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种‘反转’，看你在绝境中挣扎的样子！”
“放心，我会调整焦距，让画面更‘有张力’一点。”
顾远感觉血液直冲脑门。
他想要扑过去砸碎那部备用手机。
但两名辅警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他们像两堵墙，冷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顾远被困在客厅中央。
前方是冰冷的镜头，后方是沉默的警察，侧面是虎视眈眈的邹强。
邹强靠在墙边，手指上的焦黄指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藏着狠厉，也藏着得意。
他知道顾远逃不掉。
只要直播还在继续，只要舆论还在发酵，顾远就是完美的替罪羊。
而他自己，只需要保持沉默，等待风头过去。
顾远深吸一口气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既然无法切断直播，那就只能利用直播。
他抬起头，直视镜头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各位观众，看来今天这套房子的故事，比剧本还要精彩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，这是他在面对难缠客户时惯用的技巧——用高密度的信息轰炸，让对方来不及思考。
“大家看到的‘认罪字幕’，其实是一个误会。”
顾远一边说，一边悄悄后退半步。
他的脚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是那份《合同第4条补充协议》。
从第一章被遗忘在抽屉，到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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