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烫得惊人。
在线人数像脱缰的野马，从五万飙到了八十万。
直播间标题下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，每一个跳动的像素点，都像是一根针，扎在顾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站在302室的玄关处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合同第4条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软塌塌地贴在掌心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喘息还未平复，特警队长那双审视的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，死死锁住他。
“顾先生，”队长的声音很冷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“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凶手的袖口会有你的DNA？”
这句话像一记闷棍，敲碎了现场刚刚建立起来的“英雄中介”滤镜。
弹幕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爆炸了。
【卧槽？反转了？】
【我就说这中介不靠谱，原来是一伙的？】
【细思极恐，凶手身上的血是主角的？那主角是不是也是共犯？】
【避雷！这种黑心中介赶紧封杀！】
林小雅的声音在耳机里尖利地响起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：“顾远！别慌！这是流量密码！只要你能圆回来，今晚我们就爆单！公司给你双倍提成！”
顾远咽了一口口水。
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看了一眼镜头。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还在闪烁，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不能断播。
一旦切断信号，刚才积累的所有热度都会变成指控他的证据链。
他必须在这个镜头前，把邹强推出去。
推到那个“精神失常的非法入侵者”的位置上。
“队长，您误会了。”
顾远的语速极快，职业性的热情在这一刻变成了救命稻草。
他上前一步，举起手中的协议，试图展示给镜头看。
“这是我和房东签的独家代理协议，也是我和买家正在走的签约流程。至于邹强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邹强。
邹强低着头，手指焦黄，浑身颤抖。
“他是一个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精神障碍患者。”
顾远撒了谎。
他说得笃定，眼神却不敢直视队长的眼睛。
“他在楼下徘徊很久了，我注意到他神色异常，想提醒物业注意，但他突然冲上来抢夺我的文件，还抓伤了我。”
顾远抬起手臂，展示那道划破的衣袖和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这是正当防卫留下的痕迹。而且，根据警方之前的通报，这名嫌疑人有多次无差别攻击记录，警方一直在通缉他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邹强确实有案底，但不是因为精神问题，而是因为欠债不还引发的纠纷。
但此刻，没人有空去核实。
直播间的观众只相信他们想看到的剧情。
【原来是这样！我就说嘛，主播怎么可能杀人！】
【吓死我了，原来是遇到疯子了！】
【主播好勇敢，差点就被抓伤了！】
【支持主播维权！这种人就该送进精神病院！】
风向开始扭转。
顾远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舆论站在他这边，警方的调查就会变得谨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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