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烫得惊人。
顾远感觉掌心被那块发光的玻璃灼烧出刺痛，但他不敢松手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。
弹幕像暴雨一样刷过，遮住了镜头大半的画面。
【警察怎么还没到？】
【是不是信号延迟？】
【这主播在演什么剧本？太真实了吧！】
顾远没时间解释。
他必须在那两个人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之前，稳住局面。
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但不是警察的备用钥匙。
顾远瞳孔骤缩。
他看向邹强。
邹强正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丝，试图撬动那扇原本就被智能协议锁死的防盗门。
“你疯了？”
顾远吼道。
“外面的人进不来，你也出不去！”
邹强没有理会。
他的眼神浑浊而疯狂，手指上的焦黄烟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要毁了这一切。”
他嘶哑地低语，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“只要证据没了，我就没事了。”
顾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邹强在说什么。
那份《合同第4条补充协议》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茶几上，就在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上面有邹强的指纹，也有前任租客失踪当晚留下的血迹残留。
那是唯一的铁证。
也是顾远能活命的唯一筹码。
如果这份文件被毁，刚才所有的惊险、所有的流量、甚至林小雅启动的最高级别安全协议，都将变成一场荒诞的笑话。
“别动它。”
顾远一步步逼近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。
“邹强，你签过字。哪怕撕了纸，你的生物信息还在系统里备案。”
“你想坐牢，还是想继续在这里当个逃犯？”
邹强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。
廉价的塑料外壳，弹簧有些失灵，按下去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。
“备案？”
邹强盯着顾远，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“警察连门都进不来，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？”
“直播又怎么样？网络上的东西，删掉就没了。”
他蹲下身，手指夹着打火机，缓缓靠近那份协议。
火焰还没有点燃纸张，但高温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。
顾远感到喉咙发干。
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。
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，但在镜头前，这个细微的表情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弹幕瞬间炸锅。
【主播好像很怕？】
【那个凶手要烧证据？】
【快阻止他！报警啊！】
林小雅的声音在耳机里尖叫：“顾远！数据在飙升！现在切断直播还能保住账号权重，不然这次事故你会背大锅！”
顾远没空理会后台的警告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邹强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顾远想起了自己背负的赌债，想起了月底的清退考核，想起了这间老旧公寓里弥漫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他不能输。
这一单，必须成。
不是为了佣金，是为了活下去。
“邹强。”
顾远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。
“你烧了它，你就真的完了。”
邹强愣了一下，火苗在指尖跳动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把它数字化了。”
顾远撒了个谎。
他在撒谎的同时，身体却本能地向茶几方向移动。
他的脚后跟绊到了地上的电线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