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不是关机，是信号被强行掐断。
顾远盯着那块漆黑的玻璃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卡顿，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狠狠攥住了他的喉咙。
在线人数没有掉。
反而在疯狂跳动：51,204……51,890……52,311……
这不符合逻辑。
没有网络，数据怎么传输？弹幕怎么刷新？
顾远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备用机，却摸到了邹强那只冰冷的手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邹强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停顿感。
他左手按着顾远的肩膀，右手拿着那把锋利的剪刀，刀刃距离顾远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两厘米。
“既然画面断了，那就让声音断得更彻底点。”
邹强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。
他猛地抬起脚，踩在那张被剪碎的《合同第4条补充协议》上。
鞋底碾过纸张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那些条款、那些漏洞、那些足以让顾远身败名裂的证据，此刻变成了脚下的一堆废纸。
顾远感觉心脏也跟着碎了一块。
但他不能慌。
直播还在继续。
虽然画面黑了，但音频通道是通的。
只要还有人在听，他就还有筹码。
“各位观众。”
顾远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。
他努力让自己的语速平稳下来，尽管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。
“我是房产中介顾远。现在位于市中心老旧公寓302室。”
“这里发生了一起非法拘禁和暴力威胁事件。”
“请相信我的专业素养，即使面对死亡威胁，我也会如实记录每一个字。”
这句话很蠢。
但在直播间里，这就是最好的剧本。
弹幕瞬间炸了。
【卧槽！真的假的？】
【主播别怕！我们报警了！】
【这房子真凶宅？之前那个租客去哪了？】
【楼上别瞎说，人家主播说是中介纠纷。】
林小雅的声音从云端传来，尖锐而兴奋。
“干得好！顾远！保持这个角度！我要让观众看清他的表情！”
顾远苦笑了一下。
林小雅根本不知道，现在的画面是黑的。
她以为镜头还对着邹强的脸。
但实际上，手机已经被邹强夺走，塞进了他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口袋里。
现在传出去的，只有纯音频。
以及顾远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你闭嘴！”
邹强低吼一声。
他显然没料到顾远在这种绝境下还能如此冷静。
更让他恐慌的是，在线人数并没有因为断流而下降，反而突破了五万三。
这意味着，有更多人涌进来了。
这些人看不见现场，但他们能听到一切。
舆论的压力，正在像潮水一样向他们涌来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？”
邹强逼近一步，那股长期抽烟的烟草味混合着霉味，扑面而来。
“只要你交出那份协议的原件，我就放你走。”
“否则，今晚你就留在这里，陪那个失踪的女人一起烂掉。”
顾远抬起头，直视着邹强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“原件在你手里吗？”
顾远反问。
邹强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原件在你手里吗？”
顾远重复了一遍，语速极快，带着职业性的热情，那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伎俩。
“如果你手里没有原件，那你就是在虚张声势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