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B区回收站铁皮屋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颗子弹射击。
A-102 办公室的门锁发出最后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生物咽下喉头的叹息。
苏默闪身入内。
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，切断了走廊里那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。
房间里很冷。
恒温系统维持在十六度，为了保持纸张和数据的最佳保存状态。
苏默没有开灯。
他习惯在黑暗中确认坐标。
左手摸到办公桌边缘，冰凉，光滑，没有任何灰尘。
季监察的洁癖是完美的。
就像他的制服，连一丝褶皱都不被允许存在。
苏默蹲下身。
膝盖触碰到地毯，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他在桌底摸索。
指尖划过金属支架，触碰到一个硬质的文件夹。
那是老陈失踪前最后触碰过的东西。
也是季监察藏在这里的“罪证”。
苏默抽出文件夹。
封面上没有字。
只有编号：E-774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实验数据。
那是一份档案。
照片上的人，穿着三级清洁工的制服。
胸牌上写着：苏默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违规样本销毁记录》。
标注栏里，盖着鲜红的印章：已销毁。
苏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原来如此。
老陈篡改分类号段，不是为了救他。
是为了掩盖这个事实。
季监察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早就把他标记为“待处理”的废弃物。
这份报告不是证据。
是判决书。
如果现在被发现，苏默不需要面对指控。
他只需要被“清理”。
就像那些被投入焚化炉的有机垃圾一样。
悄无声息。
苏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香。
苦，涩，带着焦糊味。
他必须带走它。
或者替换它。
但AI-9的监控探头就在天花板角落，红光闪烁，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直接拿走，会触发重量感应警报。
替换，需要时间。
而时间，是他最奢侈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，精准得像是节拍器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苏默猛地抬头。
季监察站在门口。
他没有打伞。
黑色的制服滴水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那张脸，依旧平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