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B区回收站铁皮屋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颗子弹射击。
苏默靠在主控大厅的承重柱后，呼吸压到了最低频。
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，滴在他的后颈上。
冰凉。
黏腻。
像某种爬行动物的舌头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。
距离B区自动化分拣系统的自毁倒计时，还有四十二分钟。
如果不触发“全面净化程序”，那些带有生物危害痕迹的废弃物就会随着倒灌的洪水，冲进新沪市的主供水管网。
那是全城人的灾难。
也是季监察最想看到的混乱。
苏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覆盖着血手印的‘禁止分类’告示。
它已经不再完整。
原本完整的A4纸张，只剩下右下角三分之一。
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的残片。
血迹干涸，呈现出暗褐色，紧紧嵌在纸张的纤维里。
这是老陈留下的最后东西。
也是苏默唯一的筹码。
前方三十米处，是通往核心控制室的气密门。
门两侧，各站立着一台安保机器人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应急灯的红光。
它们的传感器正在扫描每一个经过的生物特征。
只要苏默的身影出现在监控范围内，警报就会瞬间拉响。
他不能走正门。
也不能使用任何电子身份验证。
他必须利用规则。
苏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告示残片。
根据《城市洁净法》第7条修正案，任何带有不明生物污染标识的物体，若无法立即销毁，必须暂时隔离并上报。
但上报意味着记录。
记录意味着追责。
追责意味着死亡。
季监察要的不是真相。
他要的是秩序下的牺牲品。
苏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垃圾混合的气味。
他站起身，没有走向气密门，而是走向了旁边的一台废弃分拣机。
那台机器已经断电三天了。
外壳上积满了灰尘。
苏默用袖口擦去控制面板上的灰尘。
露出下面几个物理按键。
他按下“手动模式”。
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机械臂缓缓抬起。
苏默将那张‘禁止分类’的告示残片，贴在了机械臂末端的夹具上。
然后，他将夹具调整到最高高度。
对准了气密门上方的烟雾探测器。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。
一旦触发烟雾报警，整个B区的消防系统会启动喷淋。
水会淹没电路。
也会掩盖他的踪迹。
但他需要的不是掩盖。
是混乱。
苏默后退一步。
举起手中的空白工作日志。
上面用隐形墨水写着一行字：
《特殊处理申请：高危污染物临时隔离测试》。
他将日志贴在分拣机的显眼位置。
字体工整，格式规范。
完全符合《洁净法》附录C的所有要求。
接着，他按下了启动键。
机械臂开始旋转。
告示残片在风中猎猎作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