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油来。
秦默靠在监控室厚重的防爆玻璃门外。
他的右手掌依然被那层半透明的红色薄膜包裹着。
薄膜下的皮肤正在溃烂，渗出暗红色的血珠。
那些血珠没有滴落，而是顺着薄膜的纹理，向掌心汇聚，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漩涡。
温度很高。
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灼热。
是一种带着铁锈味和福尔马林气息的热度，顺着手臂的静脉向上攀爬。
直抵心脏。
玻璃门内，夏主管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笔挺却沾满污渍的制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金属指挥棒。
但他的眼神不再阴鸷。
那是空洞的。
像是两口枯井，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，只有冰冷的数据流在反射着屏幕的蓝光。
秦默抬起手。
掌心的红色薄膜贴在玻璃上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他在尝试接入内部网络。
之前的生物识别锁是一个逻辑漏洞。
现在，他想利用这个漏洞，强行打开这扇门。
只要拿到主控台的原始分类数据库，就能覆盖夏主管篡改的指令。
只要覆盖指令，毒气泄漏就能停止。
街区才能活下来。
但夏主管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默的手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像是机械齿轮卡死后强行转动发出的噪音。
「你以为，你还是清洁工吗？」
夏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。
不再是那种傲慢的官僚腔调。
而是一种经过合成器处理后的、毫无起伏的电子音。
「看看我。」
他缓缓举起左手。
那只手上，贴着一张纸。
一张皱巴巴的、染血的告示牌。
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：禁止分类。
那张告示牌，正是秦默之前融化后重新凝结的那一块。
它从秦默的右手中剥离出来，飘到了这里。
现在，它贴在夏主管的左胸口，正对着心脏的位置。
鲜红的字迹在白色的制服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在流血。
又像是在呼吸。
「这是新秩序的象征。」
夏主管拍了拍胸口。
纸张与布料摩擦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走廊里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。
秦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认得那个图案。
那不是普通的印刷品。
那是上周失踪的老陈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老陈试图举报非法倾倒，然后消失了。
警方说是意外坠井。
但秦默知道，老陈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那张告示牌，是老陈用生命写下的警告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夏主管的勋章。
成了控制这座垃圾场的图腾。
「你……」
秦默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咽了下去。
「把它拿下来。」
秦默说。
声音冷硬，像两块石头在撞击。
「为什么？」
夏主管歪了歪头。
动作僵硬，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「因为它代表效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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