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响。
那是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走廊里传来的一声沉重叹息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落地。
钟默睁开眼。
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灰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。
还有潮湿塑料发酵后的酸臭。
他躺在杂物间冰冷的地板上。
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。
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电子表显示：23:58。
还有两分钟。
《城市净化条例》第73条倒计时。
如果在这两分钟内，他没有完成封口。
他将被视为污染源清除者。
即被处决。
“该死。”
钟默低声自语。
声音干涩。
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试图坐起。
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不是疲惫。
是恐惧带来的生理性僵直。
以及……某种更深层的侵蚀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。
掌心那道血印还在。
它没有消失。
反而变得更加鲜艳。
像是在皮下燃烧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右眼开始刺痛。
一种陌生的视觉信号强行切入大脑。
那是数据流。
蓝色的、绿色的、红色的代码。
它们不再是抽象的概念。
而是具象化的线条。
缠绕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甚至穿透了眼前的物体。
他看到了杂物间的墙壁。
墙皮剥落的地方，露出了后面黑色的网格。
那不是水泥。
是虚空的结构层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冰冷。
威严。
不容置疑。
江监工站在门口。
穿着笔挺的制服。
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抹布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。
但他没有走进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看来，你终于看见了。”
江监工说。
“看见真相，是很痛苦的。”
钟默握紧了手中的剪刀。
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江监工在说什么。
上周。
他擅自尝试分类垃圾。
导致系统过载。
江监工制造这场‘意外’。
将那只死去的猫留在现场。
不是为了惩罚。
是为了清洗。
清洗掉这个不听话的员工。
清洗掉这个知晓真相的变量。
而现在，清洗开始了。
“把袋子套上去。”
江监工命令道。
指了指角落里的垃圾桶。
那里放着一个标有‘生物危害-特厚’的黑色高压密封袋。
它是正确的。
匹配那只猫的尸体。
匹配钟默的命运。
但钟默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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