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。
钟默站在杂物间的中央。
这里没有光。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有机物气息。
那是新沪市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特有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。
左手握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。右手捏着那张被撕开一角的《城市净化条例》第73条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沾着他的血。
“23:59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数字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缓慢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的瓣膜上。
是江监工。
钟默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江监工手里那块染血的抹布，正擦着某种看不见的污渍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被困在这里的原因。
上周，他擅自尝试将厨余垃圾中的生物酶进行分离。
系统过载。警报响起。
江监工以此为借口，制造了这场“意外”。
他将那个标有‘生物危害-特厚’的黑色高压密封袋——也就是贯穿这六章的第4号黑色高压密封袋——留在了现场。
并锁死了门。
“你想让我当替罪羊？”
钟默想起刚才那句对话。
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但此刻，时间已经走到了最后一分钟。
如果不在午夜前封死垃圾桶，根据条例第73条，他就是污染源清除者。
即：被处决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，清脆得刺耳。
钟默握紧了美工刀。
他的目光扫过角落。
那里堆着一堆错误的垃圾袋。
红色的可回收物袋。蓝色的有害垃圾袋。灰色的其他垃圾袋。
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，像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山。
而在这些袋子的最上方，放着那只猫。
或者说，猫的尸体。
它曾经属于他。
现在，它是换取封口合法性的代价。
也是转移病毒的载体。
钟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冰冷，带着潮湿的塑料质感。
他走向垃圾桶。
桶口黑洞洞的，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里面浑浊的液体正在翻滚。
那是整个城市的排泄物。
也是所有被判定为“不可回收”的意识。
他拿起一只红色的袋子。
厚度不够。材质不匹配。
扔下。
拿起一只蓝色的袋子。
韧性不足。无法承受内部压力。
扔下。
拿起一只灰色的袋子。
尺寸错误。套不进去。
扔下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。
滴在地板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时间流逝。
23:58。
47秒。
46秒。
45秒。
门外传来江监工低沉的声音。
“钟默。打开门。”
“执行正确封口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声音威严。不容置疑。
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。
钟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计算。
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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