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在下降。
不是那种能让人发抖的冷，而是数据流中断后的绝对零度。
钟默站在白色虚空的中心。
脚下没有泥土，没有水泥，只有坚硬如铁的平滑表面。
他抬起左手腕。
电子表显示：23:47。
距离午夜十二点，还有十三分钟。
距离《城市净化条例》第73条生效，还有十三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完成封口，他就是污染源清除者。
即，被处决。
但他现在不在新沪市地下三层。
他在哪里？
钟默眯起左眼。
红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。
坐标：未知。
重力场：紊乱。
空气成分：无。
周围没有任何地标。
没有霓虹灯。
没有广告牌。
只有悬挂的黑色垃圾袋。
成千上万。
密密麻麻。
像墓碑。
像灯笼。
它们在风中飘荡。
无声无息。
每一个袋子上，都印着一个模糊的血手印。
有的新鲜。
有的陈旧。
有的完整。
有的破碎。
风从虚空深处吹来。
带着干燥的尘土味。
和铁锈味。
那是血干涸的味道。
钟默握紧了手中的剪刀。
金属冰凉。
刺痛掌心。
他需要参照物。
需要确认自己是否还在这个世界的物理坐标内。
如果没有坐标，他就无法执行“封口”程序。
因为封口的前提是——存在一个明确的“容器”。
这里没有垃圾桶。
没有墙壁。
没有出口。
只有这些袋子。
它们撞击在一起。
发出脆响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人类骨骼摩擦的声音。
清脆。
刺耳。
钟默向前迈出一步。
脚下的白色地面没有任何反光。
它吞噬了所有的光线。
包括他自己的影子。
他停下脚步。
计算概率。
左侧三百米处，有一个编号为001的袋子。
那是他的名字缩写。
右侧五百米处，有一个编号为JW的袋子。
那是江监工。
他们都在那里。
或者说，他们早就在这里了。
所谓的‘地面’，不过是另一个更大的处理中心。
钟默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空气中没有氧气。
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恐惧会干扰判断。
判断失误会导致死亡。
他看向手中。
那把剪刀。
以及……
那个袋子。
第4号黑色高压密封袋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无损，在窗外摇晃。
第二章，它被撕开一角，露出银色的内衬。
第三章，它被强行套入桶口，卡住。
第四章，它在拉扯中产生微小裂纹。
第五章，裂纹扩大至临界点。
第六章，它在最后时刻完美贴合，但留下了无法解释的血手印残留。
现在，它在这里。
依然在他手里。
但状态变了。
原本紧绷的袋身，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松弛。
就像失去了灵魂的皮囊。
钟默盯着那道裂纹。
它还在。
但在白色的背景下，裂纹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那是能量溢出的迹象。
不对。
这不是普通的泄漏。
这是记忆溢出。
钟默想起老陈的话。
“分类……结束了……”
他举起剪刀。
目标：最近的一个黑色垃圾袋。
编号模糊。
看不清内容。
他需要切断一根作为标记。
只要切断，就能证明这里的物质具有实体性。
只要证明有实体，就能重新建立空间坐标系。
这是唯一的逻辑闭环。
钟默瞄准袋身。
手腕下沉。
剪刀刃口切入黑色的塑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