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是沉重的叹息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落地。
钟默靠在控制室的金属墙壁上。
左眼还在跳动。
那是刚才刺破密封袋时，红色雾气渗入视神经的后遗症。
现在，世界在他眼中分裂成两半。
一半是昏暗的走廊，另一半是流动的红色数据流。
他盯着手中的第4号黑色高压密封袋。
袋身那道被他用剪刀撕开的裂口，正在缓慢愈合。
不是物理上的愈合。
是某种意志在填补空缺。
“小钟啊……别怕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清晰了。
没有杂音。
没有电流干扰。
就像有人贴着他的耳廓说话。
但声音的来源，不在广播喇叭里。
而在手中这个袋子内部。
钟默低头看着袋子。
透过那层半透明的黑色塑料，他能看到里面隐约的人形轮廓。
江监工已经死了。
但他的意识，或者说他的‘污染’，并没有消散。
它依附在了这层特厚的高压聚合物上。
这就是为什么老陈的声音会从袋子里传出来。
因为老陈的笔记里写过：‘禁止分类’的真正含义，不是防止垃圾混淆，而是防止‘人’被归类为‘物’。
一旦人被当作垃圾处理，他们的意识就会残留在那件‘容器’里。
江监工把自己变成了容器。
现在，这个容器满了。
而且，正在溢出。
钟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。
还有那股奇异的芬芳。
恐惧的味道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节奏点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倒计时。
他走向主控台。
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显示屏。
屏幕上闪烁着红光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。】
【正在锁定目标。】
【清除程序启动。】
三台自动清洁机器人从天花板降下。
它们的机械臂末端装着高压水刀和切割锯。
关节处滴着黑色的油污。
眼神——如果那算眼神的话——冰冷而精准。
它们不认识钟默。
在AI眼里，他是故障垃圾。
需要被清理的异常代码。
钟默没有跑。
跑不掉。
四周都是死路。
只有面前这台主控台，连接着新沪市地下三层的所有权限。
他举起左手。
掌心躺着一枚铜纽扣。
这是老陈笔记里的关键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“规则一：污染源必须被隔离。”
钟默低声自语。
数字在脑海中闪过。
概率计算。
成功率：12%。
不够。
他需要更高的权限。
需要反向入侵。
他看向手中的第4号黑色高压密封袋。
袋身上的血手印残留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江监工留下的‘签名’。
监管者的权限。
虽然人已死，但权限还在。
只要激活它，就能借用监管者的身份，覆盖AI的判断。
但这需要代价。
需要载体。
钟默咬破舌尖。
一口鲜血喷在铜纽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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