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敲打在邹府客房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邹明远坐在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朱砂红印的交子。
纸张已经干透，原本鲜红的印记此刻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血色。
他想起赵德全死前手里攥着的，正是这样一张看似废票的东西。
当时赵德全说，这票子是钟世安用来洗钱的通道，上面没有数字，只有名字。
邹明远低下头，从袖中取出那只装着特殊药水的瓷瓶。
这是柳氏生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，说是为了“看清人心”所配。
他将几滴药水点在交子的背面。
起初，纸面毫无变化。
但随着药液渗入纤维，那些原本空白的地方，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墨迹。
墨迹并非黑色，而是一种诡异的深紫。
随着空气接触，紫色迅速氧化，变成了令人胆寒的黑褐色。
邹明远屏住呼吸，凑近了些。
那不是普通的账目记录。
那是内廷净身房专用的密语格式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样，带着太监们特有的阴冷与隐忍。
第一行写着：永昌三年，秋。
第二行写着：净身房余孽，名单已移交北镇抚司。
第三行，也是最后一行，只有一句话：勿信龙颜。
邹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一直以为柳氏失踪是因为发现了钟世安的罪证。
但现在看来，她发现的，是皇帝清洗异己的真正手段。
所谓的“前朝余孽”，不过是皇帝手中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
而那些被清洗的人，并没有死在刑部的大牢里。
他们死在了净身房，死在了那些永远无法见光的阴影中。
赵德全之所以自尽，不是因为他怕事，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份名单的一部分。
他想立功升迁，却不知自己递上去的，是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邹明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烧毁账册，自以为是在向皇帝表忠心。
但实际上，他只是按照皇帝预设的剧本，亲手抹去了自己的退路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将这满城的秘密撕裂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邹明远迅速将药水收起，把交子重新塞回官服夹层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脸上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。
门被推开，王捕头走了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黑色的官袍滴落在地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邹大人，陛下有旨。”
王捕头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邹明远拱手行礼，语调平稳：“臣在。”
“有人举报，邹大人在处理钟世安一案时，私藏了前朝余孽的通敌信件。”
王捕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，扔在桌上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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