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紫禁城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湿冷的铁锈味。
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，积水未干，倒映着灰暗的天光。邹明远跪在阶下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他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仍不肯弯曲的枯竹。
御案之上，那枚朱砂红印的交子静静躺着。
刚才滴血显影出的那道裂痕，如同一条狰狞的黑蛇，蜿蜒穿过纸面，最终指向钟世安书房《江山社稷图》上的秘密。
皇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，眼神晦暗不明。他没有说话，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远处雷声隐隐滚动，仿佛随时要劈开这压抑的空气。
“陛下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钟世安不知何时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、声音洪亮的吏部尚书，此刻浑身如筛糠般抖动，冷汗浸透了朝服的后背。
“臣……臣冤枉啊！”
钟世安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狠厉与绝望，“邹主事血祭伪币，虽验出了前朝印记，但这印记……分明是伪造！意在构陷老臣！”
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物，高举过头。
“这是臣奉旨查验时，从伪币作坊搜出的真品印信！上面亦有此裂痕纹路，乃是前朝余孽惯用的障眼法！邹明远私藏此物，故意引导圣听，其心可诛！”
众人哗然。
王捕头手中的刀鞘微微一震，目光扫向邹明远，冷硬如铁。
赵德全缩在角落，脸色惨白，不敢直视御案方向。他知道，一旦钟世安翻盘，自己这个知情者，必死无疑。
邹明远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计算过风险后的从容。
他看着钟世安手中那枚鲜红的印信，又看了看御案上那张被血染过的交子。
“尚书大人说得好。”
邹明远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贯的书卷气，像是在讨论一笔亏本的账，“只是，大人是否忘了，户部造册，讲究的是‘成色’二字？”
钟世安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邹明远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站起身来。
这一步，看似随意，实则踏碎了最后的退路。
他走到御案前，并未行礼，只是俯身看向那枚朱砂红印的交子，又转头看向钟世安手中的印信。
“陛下，”邹明远轻声问道，语调平稳得让人心惊，“这枚印信，是大人何时所得？又是谁人所赐？”
钟世安下意识地将印信攥紧：“自然是……自然是昨日在钟府后院，从一具尸体身上搜出！”
“哦？”邹明远眉头微挑，目光落在印信的色泽上，“昨日？那这朱砂的颜色，未免太过鲜艳了些。”
钟世安心头一跳：“胡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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