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砸在太和殿巨大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，将大殿内死寂的空气隔绝在外。邹明远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他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御案上的那枚朱砂红印的交子。
从第一章那张无人问津的废纸，到第二章显影出的诡异字迹，再到第三章贴身藏匿的温热，第四章钟府门前的试探，第五章奏疏夹层的窒息等待，直至第六章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皇帝手中。
墨迹未干，朱红刺眼。
皇帝没有看钟世安，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大臣们。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官僚，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赵德全身上——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落在邹明远身上。
“邹爱卿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，“这纸上的字，朕看着眼熟。若说这是伪造的，你当如何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，瞬间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这不是询问证据的真伪，这是在测试忠诚，更是在试探胆识。如果邹明远表现出丝毫的犹豫，或者试图辩解，那么“诬陷重臣”的罪名就会立刻反噬其身。王捕头在殿外握紧了刀柄，指节泛白，他在等一个信号。只要皇帝一声令下，他就可以以“欺君”之名，当场格杀邹明远。
邹明远的心脏剧烈跳动，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盖过了雨声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。唯有行动，唯有鲜血，才能在这充满猜忌的朝堂上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，那是书卷气掩盖下的狠厉。
“陛下，”邹明远的声音轻柔，像是在算一笔亏本的账，“此物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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