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大了。
紫禁城的红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像凝固的血块，湿滑的青石板路映着邹明远苍白的脸。他手中的奏疏已经被雨水浸透了边角，里面的纸张微微发软，但那枚朱砂红印的交子，正死死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两层官服夹层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邹主事，请留步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带着锦衣卫特有的冷硬。
王捕头站在太和殿外的汉白玉阶下，身后是两排持刀的千户。他没有打伞，雨水顺着他的铁甲滴落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，就像看着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。
“王大人。”邹明远停下脚步，拱手行礼，语调平稳得近乎诡异，“今日早朝，陛下召见六部尚书，在下身为户部主事，不敢迟到半分。”
王捕头侧身让开半步，但手按在了刀柄上：“钟尚书有令，说这趟差事棘手，需有人‘协助’邹主事呈递奏疏，以免途中生变，惊扰圣听。”
邹明远心中一沉。
协助？
这是要截胡。
他知道钟世安为何冷笑。搜查失败并非因为自己高明，而是钟世安根本不在乎那封信是否被搜走。他在等这一刻——在朝堂之上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皇权对钟世安的绝对信任，将任何来自户部的指控都定性为诬陷。
“多谢王大人好意。”邹明远轻声说道，像是在算一笔亏本的账，“只是这奏疏关乎国本，若是旁人代劳，出了差错，恐难向陛下交代。在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，绝无二心。”
他说得诚恳，甚至微微低头，露出脆弱的脖颈。
王捕头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这三息里，邹明远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，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抖动。他在赌，赌王捕头虽然忠于钟世安，但也想从皇帝那里捞取更多的功劳。如果让他轻易拿走奏疏，功劳归钟世安；如果强行扣留，便是抗旨不遵，连累的是他自己。
“哼。”王捕头终于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，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，“邹主事果然谨慎。也罢，老夫便在此等候，看邹主事如何过关。”
邹明远深吸一口气，迈上了第一级台阶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每走一步，他都觉得脚下的石头在松动，仿佛随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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