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，像是要把大周京城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。
邹明远站在钟府后巷的阴影里，官服已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背上。他手里攥着一张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是那枚朱砂红印交子的复制品。真正的证据，此刻正贴着他的心口，藏在户部主事官服的夹层深处，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。
赵德全缩在屋檐下，浑身发抖。这个平日里只会阿谀奉承的小吏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紧紧抓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那条湿滑的青石板路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德全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“王捕头的人就在前面。他们……他们好像在等人。”
邹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微微眯起眼，透过雨幕看向巷子尽头。那里站着两个黑影，身姿挺拔，腰间佩刀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那是锦衣卫的王捕头留下的脚印所指向的人——王捕头本人并未现身，但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网，笼罩着这片区域。
“德全，你怕吗？”邹明远轻声问道。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询问今日米价几何，而非生死关头。
赵德全愣了一下，随即拼命点头：“怕！小的怕！但小的更想升迁！小的不想死！”
“那就别抖。”邹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，塞进赵德全手中，“拿着这个，去钟府后门的那个书童手里。告诉他，这是老爷让他送来的‘旧账本’残页。务必亲手交给他，看着他收好，再回来复命。”
赵德全瞪大了眼睛，手中的碎银差点滑落：“大人，这……这是陷阱？若是被锦衣卫发现……”
“若是被发现，那是你的错。”邹明远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，“但如果你不去，你我今日都得留在这里。你是想现在死，还是想赌一把，换一条生路？”
赵德全咽了一口唾沫，最终咬了咬牙，将碎银揣入怀中，转身冲进了雨幕中。
邹明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，心中默算着时间。每一秒都是煎熬。他知道，钟世安派来的那个管家靴底沾着禁地的红泥，说明钟世安早已察觉异样。如今这一招“借尸还魂”，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。
真正的杀招，在于那张留在钟府仆人手中的假票。
那是一张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纸张，表面看起来与真迹无异，甚至那朱砂红印的颜色都经过精心调配。只要有人仔细查验，就会发现上面的字迹虽然清晰，却缺少了最关键的那行小字——“收网之时，待其自乱”。
而这行小字，只有邹明远知道，它隐藏在特定角度的光影之下。
赵德全的身影很快折返。他没有直接回到邹明远身边，而是先绕到了巷口的另一侧，确认无人跟踪后，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邹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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