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像腐烂的胆汁，顺着藏经阁高处的气窗渗进来，把走廊里的灰尘照得无所遁形。
阿牛握着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扫帚摩擦青石地面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楼阁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低着头，脊背佝偻着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左眼深处那股冰冷的视线，正透过浑浊的空气，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穿着整洁青色道袍的身影。
田管事。
他手里拨弄着那把黄铜算盘，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“阿牛，动作快点。”
田管事没回头，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惯有的抖机灵劲儿，“子时前清不完，这月的月例就扣光。外门弟子可不是做慈善的。”
阿牛浑身一颤，头埋得更低：
“是，管事爷爷。小的这就快些。”
心里却冷笑：*扣光？老子现在连命都快没了，还要那点碎银做什么？*
他的左手藏在袖中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兴奋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用舌尖精血喂饱了影灵，换来了这双能窥探阴影的眼睛。
此刻，在他的视野里，世界不再是原本的模样。
光线变得粘稠，而阴影则像活物般流动。
他看见田管事身后的影子，比常人厚重得多，里面缠绕着几缕黑紫色的雾气。
那是贪婪的味道。
也是罪证。
阿牛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左眼传来的刺痛感。
他必须在那块《基础引气诀》残页彻底融入丹田之前，拿到田管事的把柄。
或者说，拿到进入妖兽坑的“门票”。
因为明日生死试炼，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，就是 fodder（消耗品）。
而田管事，正在清理废籍。
任何未被登记的纸张流出，都会让他丢官。
所以他必须亲自检查每一个垃圾桶，每一寸角落。
这也是阿牛被困在这里的原因。
脚步声近了。
田管事停在了阿牛面前。
算盘声停了。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陈旧墨汁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阿牛鼻翼微动，强忍着呕吐的欲望。
那血腥味很淡，但对他现在的感知来说，却浓烈得像刚杀过猪。
“身上什么味儿？”
田管事眯起浑浊的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上下打量着阿牛。
阿牛低下头，声音恭敬且卑微：
“回大人，是灰尘味，还有……霉味。可能是阁楼太潮了。”
他在撒谎。
但他赌田管事不敢细闻。
因为那股真正的味道，来自阿牛体内正在运转的《基础引气诀》。
第一章它藏在废纸篓夹层；第二章被阿牛指尖触碰到；第三章被阿牛塞入怀中贴身藏匿；第四章被阿牛在暗处默念第一句口诀引发微光；第五章被阿牛以血为墨补全缺失的一笔；第六章被阿牛强行吸入丹田开始运转。
如今，第七章，它正在阿牛的丹田内缓缓旋转，散发出一种只有修行之人能察觉的异香。
这种异香，与普通的灵力不同。
它带着一种阴冷、扭曲的气息，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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