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，在远处沉闷地响了一下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敲在湿透的棉絮上。
但在阿牛耳中，却如惊雷炸裂。
他猛地从床铺下缩回身子，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木板。
那股刚入丹田、尚未完全驯服的灵气，此刻正像一条受惊的小蛇，在他经脉里疯狂乱窜。
每跳动一次，左手中指的伤口就传来一阵灼痛。
那是精血献祭后的反噬。
也是《基础引气诀》残页强行烙印下的印记。
窗外，风声再起。
不再是之前的死寂，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像是粗糙的砂纸，在磨蹭着窗棂。
阿牛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他屏住气息，将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。
不能动。
不能出声。
更不能让那股黑气外泄。
如果现在被田管事发现，或者引来宗门巡查的执事，他这点可怜的修为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直接废去，扔出山门。
门外是妖兽坑，里面是牢狱之灾。
无论哪条路，都是死。
“吱——”
一声极细微的声响，从床底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。
阿牛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声音太近了。
近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不是老鼠。
普通的老鼠没有这种重量感，也没有这种带着腥臭味的呼吸声。
一股浓烈的铁锈味，混合着腐肉的气息，顺着床底的缝隙钻进了他的鼻腔。
那是血腥味。
而且，是新鲜的血腥味。
阿牛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但他不敢抬手去摸藏在枕下的那把生锈短刀。
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可能成为催命符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自己那道贴在墙上的影子。
刚才还只是边缘渗出黑雾的影子，此刻竟然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。
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着。
影子的手部位置，延伸出一根细长的、漆黑的触须。
那触须无声无息地探向床底最黑暗的角落。
阿牛心中一凛。
这就是影子异变的真相吗？
那股霸占了《基础引气诀》残页力量的黑气，不仅侵蚀了他的本源，更赋予了他某种……嗜血的直觉。
它在渴望鲜血。
它在寻找猎物。
床底下的东西动了。
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，在黑暗中亮起。
紧接着，是一张布满黑色硬毛、长着两根尖锐獠牙的脸。
铁背鼠。
低阶妖兽中最常见的品种，皮糙肉厚，嗅觉灵敏，群居且凶残。
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阿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是因为刚才运转功法时泄露的那一丝灵气波动吗？
还是因为……他被天地规则标记后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“死亡气息”？
铁背鼠似乎并不怕人。
或者说，它根本不在乎这个瘦弱的人类少年。
它只在乎那个让它感到不安、却又充满诱惑的源头。
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。
然后，它猛地扑了出来。
目标不是阿牛。
而是阿牛的影子。
那只漆黑的影手，瞬间与铁背鼠扑来的实体重合在了一起。
阿牛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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