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牛跌坐在床铺之下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木板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草席和发臭的破鞋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霉味，混合着他左手中指渗出的血腥气。
那股甜腻而霸道的气流，此刻正像一条被激怒的火蛇，在他干涸的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“呼……”
他死死咬住牙关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，生怕惊扰了隔壁沉睡的老赵，更怕惊动了正在阁中巡视的田管事。
丹田内，那个由《基础引气诀》残页化成的微小气旋，正在疯狂旋转。
它不像正统功法那样温顺如溪流，反而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阿牛蜷缩着身体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必须引导这股力量完成第一次周天运转。
这是入门的关键，也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若不能压制住暴乱的气息，天亮前，他的身体就会像吹胀的气球一样炸开。
“引气入体，循经走脉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着那半招野路子的口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割着他的神经。
视线模糊间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团灰烬。
它在空中飘散前的最后一瞬，带着一种决绝的毁灭美感，强行钻进了他的眉心。
那不是书。
那是命。
阿牛颤抖着伸出右手，指尖在空中虚画出一个残缺的圆圈。
这是他唯一知道的引导方法。
没有玉简，没有导师，只有这具破碎的身体和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蛮力。
“动啊……”
他在心里嘶吼，眼神阴鸷地盯着自己的丹田方向。
体内的气流似乎听懂了他的命令，猛地一顿，随即加速旋转。
嗡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震颤，从体内深处传来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凝聚了。
阿牛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，墙壁上的霉斑仿佛在蠕动。
但他不能闭眼。
一旦失去意识，那股狂暴的力量就会失控。
他强撑着睁开眼，目光落在身侧的一根断腿上。
那是以前某个倒霉蛋留下的痕迹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忍”字。
阿牛盯着那个字，嘴角扯出一抹惨笑。
忍？
老子已经没得忍了。
既然成了废人，那就做鬼。
既然做了鬼，就要吃人。
随着心念的集中，那股灼热的气流终于冲过了第一道关卡——手太阴肺经。
一股清凉感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，原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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