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牛趴在床底，脸贴着冰冷潮湿的木板。
霉味混合着陈年灰尘的气息钻进鼻腔，呛得他只想咳嗽，但他死死咬住嘴唇，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。
楼下的算盘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鞋底摩擦石阶的细微声响。
一步，两步。
那声音不急不缓，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，正顺着楼梯蜿蜒而上。
田管事来了。
阿牛的心跳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他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呼吸。
怀中的《基础引气诀》残页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，那股撕裂丹田的剧痛并未因他的忍耐而减轻半分。
相反，随着楼下脚步声的逼近，那股疼痛变得更加尖锐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在他的腹腔内疯狂搅动。
“呃……”
阿牛眼角渗出冷汗，视线模糊中，他看见床沿缝隙里漏进的一缕月光。
光柱中，尘埃飞舞。
就像那些被遗弃在废纸篓里的文字，混乱，无序，却暗藏杀机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等死。
也不能让田管事发现这该死的残页。
如果被发现，不仅是废修为那么简单，他会变成妖兽坑里的一具枯骨。
阿牛颤抖着手，从袖口摸出一支秃了毛的廉价狼毫笔。
这是他在藏经阁打扫时，偷偷从废弃墨池边捡来的。
笔尖干裂，沾着黑褐色的污垢。
此刻，这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残页上的血色纹路不再闪烁，而是凝固成一种诡异的暗红。
阿牛记得很清楚，在激活心法时，那句口诀念到最后一句，总有一处滞涩。
就像写字时，少了一笔。
那一笔缺失，导致灵气运行不畅，最终反噬丹田。
现在，就是补上那一笔的时候。
他用牙齿咬破舌尖。
腥甜的血液涌出，混合着唾液，滴落在残页那缺失的一笔位置上。
血珠渗入纸张纤维的瞬间，一股灼热感顺着指尖直冲脑门。
阿牛强忍着剧痛，用左手食指蘸着舌间的血沫，在那残缺的笔画上，狠狠抹去。
不是书写。
是涂抹。
是填补。
每一寸皮肤的接触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楼下的脚步声停在了杂物间的门口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田管事推门而入。
“阿牛？”
那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，“这么晚了，还在擦地？真是个勤快的好苗子。”
阿牛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的右手正按在残页上，左手中指不知何时已经划破，一滴精血正源源不断地流出，顺着笔杆滴落在纸上。
那是启动代价。
也是最后的赌注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脚步声靠近了。
皮靴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阿牛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味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他低着头，假装在清理床底的积灰。
粗糙的扫帚柄硌着他的手肘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我在找……找一只老鼠。”
阿牛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底层弟子特有的卑微与讨好。
“这地方老鼠多，脏东西也多，怕坏了阁里的清净。”
田管事没有立刻说话。
阿牛听见拨弄算盘的声音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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