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字七十三号宿舍，门缝里漏进一丝惨白的月光。
阿牛趴在床板下，脸贴着冰冷粗糙的木板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，混杂着窗外飘来的淡淡血腥气——那是白天巡查弟子嫌弃他时留下的“晦气”。
他不敢大口呼吸，只能从鼻腔里发出极轻的嘶鸣。
怀中的《基础引气诀》残页紧贴着胸口皮肤。
那圈血色纹路已经不再发烫，反而像是一块冰，死死吸走他体内的热量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在心里咒骂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门外脚步声渐远，但并未完全消失。
执法队的人还在楼下徘徊，像是在嗅探猎物的踪迹。
阿牛知道，自己必须尽快验证那半招野路子的真伪。
明日就是生死试炼，若无修为，他必死无疑。
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袖口摸出一根枯草茎。
这是底层弟子用来通下水道或清理耳垢的工具，便宜且不起眼。
他用草茎尖端，轻轻刮去右眼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灰尘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这是在压抑恐惧，也是在集中精神。
然后，他闭上眼，在脑海中默念出那半句口诀。
“气沉丹田，意守灵台……”
声音极小，几乎只是唇齿间的震动。
随着这半句话出口，怀中的残页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物理上的震动，而是某种频率的共鸣。
阿牛感觉左手中指传来一阵刺痛。
那里不知何时被指甲掐出了一道血痕。
一滴精血渗出，顺着指尖滑落，滴在了残页的边缘。
没有光芒万丈，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。
只有一声细微的“滋啦”声，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残页上的血色纹路猛地亮起了一瞬。
那道微光极弱，却异常尖锐，如同针尖般刺入阿牛的眉心。
阿牛浑身一僵。
那股凉意瞬间化作一股暖流，顺着他的百会穴钻入脑海。
紧接着，一股难以言喻的眩晕感袭来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周围的黑暗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，包裹住他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外面的脚步声，也不是老赵的鼾声。
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。
“谁？”
隔壁床铺的老赵突然翻了个身。
木板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阿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。
老赵似乎睡得不安稳，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。
“……别吵……睡觉……”
然后又是长久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忽明忽暗的月光，透过破旧的窗棂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那些影子随着云层的遮挡而扭曲、拉伸，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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