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陆忠身后的禁军手持火把，橘红色的光晕在斑驳的墙壁上跳动，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。那团被施婉儿特意从密室深处拖出的“赃物”，此刻正摊开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那是染血旧宫装的一角。
并非整件衣裳，而是从内衬中剥离下来、经过特殊药水浸泡后重新拼接的一块残片。血迹早已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褐色，摸上去硬邦邦的，像是一层薄薄的铁甲。指尖划过，能感觉到织物纤维因长期浸泡而变得脆弱，稍一用力便会碎裂成粉末。
施婉儿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那块残片上。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称量后吐出的刀刃。
“公公请看。”她声音低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这并非前朝废妃的遗物，而是赵管事私吞布料时，为了掩盖亏空，伪造的‘死证’。”
陆忠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布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寸纹理。他手里捏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在权衡，在审视，更在怀疑。
“伪造？”陆忠冷笑一声，语气尖酸刻薄，“赵管事是个蠢货，但他不敢拿这种涉及前朝余孽的东西做局。除非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如炬，直刺施婉儿的脸：“除非有人借他的手，把脏水泼给死人。”
施婉儿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，陆忠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。那封未烧尽的信笺残片，就在刚才的混乱中被她巧妙地塞进了这块残片的夹层缝隙里。这是她最后的赌注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公公明鉴。”施婉儿缓缓蹲下身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而非处理一堆秽物，“赵管事近日确实神色慌张，奴婢曾听旁人说，有人威胁他，若不交出这批‘私藏’，便揭发他多年来私吞丝绸锦缎的罪行。他怕了，所以他想找个替罪羊，或者，制造一个更大的乱子来转移视线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挑起那块染血的布料一角。
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，仿佛也在诉说着它的冤屈。
“但这块布料上的血迹，并非新鲜之物。它经过了特殊的处理，混合了朱砂与陈年墨汁，只为模仿出前朝废妃的血迹特征。真正的凶手，是想利用这件衣服，将浣衣局的失职之罪，引向一个早已死去的人——沈贵妃。”
陆忠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沈贵妃。
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沈贵妃是当今皇后的娘家侄女，虽已故去多年，但其家族势力依然盘根错节。若真与此事有关，那就不是简单的浣衣局失职，而是朝堂之上的权力博弈。
“你如何证明？”陆忠的声音冷了几分，手中的令箭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施婉儿抬起头，迎上陆忠那双充满警惕的眼睛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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