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浣衣局后院的青砖缝隙往里钻。
施婉儿站在火坑旁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染血旧宫装的残片。
布料已经彻底烧毁，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灰烬，混合着她提前撒入的特殊药剂——那是她前世做太医之女时，从古籍中寻得的硝石与硫磺混合物。
此刻，这团灰烬安静地躺在火坑底部，像是一双闭合的眼睛。
陆忠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施婉儿的脸，又落在火坑里。
“赵管事私吞布料，翠儿偷窃禁物。”陆忠的声音尖酸刻薄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，“施婉儿，你做得很好。但这件东西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用令箭尖端挑起一块尚未完全燃尽的布角。
那布角上，隐约还能看见暗红色的血迹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。
“这东西不能留。”陆忠冷冷说道，“沈贵妃的案子牵扯甚广，陛下最忌前朝余孽。你若敢藏私，或者让这东西流出浣衣局半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。
施婉儿垂下眼帘，轻声细语地说道：“公公放心，奴婢早已将残片投入火中，连灰烬都混入了排水沟。只是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无辜：“只是奴婢发现，这衣服的内衬里，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。赵管事死前曾念叨，说有人要揭发他私吞布料，否则就让他全家陪葬。奴婢想，那‘别人’，会不会就是公公您？”
陆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眯起眼睛，手中的令箭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施婉儿在撒谎。
赵管事确实是被威胁才递送此物，但那威胁他的人，根本不是陆忠，而是皇后娘家的眼线。陆忠与前朝势力有隐秘联系，但他从未直接参与赵管事的交易。
施婉儿这是在试探，也是在逼宫。
如果陆忠承认威胁赵管事，就等于承认自己与私吞布料有关；如果他否认，施婉儿就会咬定他与沈贵妃旧案有关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陆忠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两名心腹太监上前。
“搜。”他冷冷说道，“把浣衣局所有出口封锁。我要亲自检查，看有没有漏网之鱼。”
两名太监立刻领命，拔出腰刀，一步步向施婉儿逼近。
施婉儿的心跳加速，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。
她知道，陆忠已经失去了耐心。
他不想再听施婉儿的辩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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