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浣衣局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施婉儿站在偏殿门口,指尖微微发凉。
她看着陆忠那身整洁得近乎刻板的太监服,那料子是上好的云缎,在这满是皂角味和霉味的浣衣局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陆忠手里依旧拿着那本账册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施婉儿的脸。
他没有看施婉儿,而是盯着案桌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。
那里原本放着那件染血旧宫装,现在只剩下一堆灰烬。
“施管事,”陆忠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,“按照规矩,未结案的证物不得销毁。你烧了它,是想掩盖什么?”
施婉儿垂下眼帘,声音轻声细语,却字字斟酌。
“公公明鉴,那衣物已浸透污秽,且带有妖言诅咒之嫌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无辜。
“若留在此处,恐污了公公的清誉,也乱了浣衣局的清净。”
陆忠冷笑一声,手中的令箭在掌心敲了敲。
“清净?这宫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义清净了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特制的防滑钉鞋底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头。
施婉儿心中一紧,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她知道,陆忠在等一个说法。
一个能让他彻底放心,又能让他抓住把柄的说法。
就在这时,翠儿被两个粗使太监押着走了进来。
她的头发凌乱,脸上带着泪痕,显然刚受过一番刑讯。
翠儿看到施婉儿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太监狠狠踹了一脚,跪倒在地。
“大人……”翠儿哭喊道,“奴婢真的不知道那衣服里有鬼……”
陆忠眯起眼睛,看向施婉儿。
“施管事,你的好丫头,似乎有些话想说。”
施婉儿深吸一口气,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不牺牲翠儿,她自己就是下一个祭品。
陆忠的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审视。
他在观察施婉儿的反应,就像猎人观察猎物是否落入陷阱。
施婉儿缓缓走上前,蹲下身,轻轻扶起翠儿。
她的手触碰到翠儿颤抖的肩膀,感觉到那具瘦弱身躯下的恐惧。
“翠儿,”施婉儿的声音柔和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静,“你可知罪?”
翠儿愣住了,泪水挂在睫毛上,晶莹剔透。
她看着施婉儿,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