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前一瞬还只是闷雷滚过天际,转瞬之间,豆大的雨点便如铁砂般砸在浣衣局的青瓦上,发出噼啪的巨响。
偏殿内的空气湿冷而粘稠,那股陈旧的、混合着霉味与干涸血腥气的味道,被雨水激得愈发浓烈。
施婉儿站在火盆前,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堆染血旧宫装的残片就在铜盆中燃烧,火焰并不旺盛,因为布料受潮,更多的是冒着黑烟的阴燃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,一块绣着暗纹的绸缎彻底化为灰烬,飘落在盆底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。
这是最后一块了。
只要烧干净,这件从沈贵妃宫中流出的诅咒之物,便在物理意义上彻底消失。
没有证据,没有线索,只有陆忠那句“烧了”的命令,和翠儿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。
施婉儿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恶心感。
她不能停。
陆忠虽然离开了,但他那种如刀子般的审视目光,仿佛仍钉在她的后背上。
他太谨慎了。
一个能在宫中掌权多年的太监,绝不会仅仅满足于“衣服被毁”这个表面结果。
他一定在等一个时机,或者,他在观察她是否还有隐瞒。
“管事,雨太大了……”
角落里,新来的小宫女春杏瑟瑟发抖地捧着扫帚,声音细若蚊蝇。
施婉儿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怕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“收拾干净。一点火星子都不许留。”
春杏打了个寒颤,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多言一句。
施婉儿拿起一根长长的铁钎,伸进火盆中。
铁钎滚烫,灼热透过金属传导到掌心,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这痛楚让她清醒。
她仔细地拨弄着那些灰白色的余烬,确保每一寸布料都被火焰吞噬殆尽。
织物的纹理在高温下扭曲、碳化,最终变成毫无特征的尘埃。
就像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,终将归于虚无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将火盆端去后院火坑深埋时,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寻常太监的脚步声。
那是靴底踩在湿滑石板上,刻意放轻却依然显露出压迫感的步伐。
施婉儿的手猛地一顿。
陆忠回来了?
怎么可能?
他刚才明明已经大步离去,连背影都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难道是他改变了主意?
还是说,他一直在外面等着,等着看她如何处理这最后的“尾巴”?
施婉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慌乱是最无用的情绪,尤其是在这种时候。
她迅速放下铁钎,用袖口擦去额角渗出的冷汗,随即转身,脸上恢复了那副恭敬而疏离的面容。
“公公。”
她对着门口微微欠身,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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