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施婉儿的脊背上。
她指尖还残留着那半块玉佩冰凉的触感,但更让她心悸的,是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——那是干涸的血迹混合着陈旧霉变的气息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陆忠那双如刀锋般的眼睛曾在这里停留过许久。
他并没有真的走远。
施婉儿知道,那个穿着整洁得近乎刻板的太监,此刻正站在浣衣局走廊的阴影里,像一只等待腐肉落地的秃鹫。
“施管事。”
一声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陆忠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偏殿门口。
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本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施婉儿,而是死死盯着案桌上那件被重新折叠好的染血旧宫装。
那件衣服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,内衬已被拆开,夹层中的秘密虽然暂时被掩盖,但那种诡异的压迫感并未消散。
第一章它被强行签收时,只是案头的一个麻烦;第二章它在陆公公审视下颤抖;第三章它被拆出夹层;第四章信物显露;第五章身份揭露;而现在,第六章的序幕拉开,它即将走向彻底的毁灭。
“这衣服,”陆忠抬起眼皮,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处理得很快。”
施婉儿垂下眼帘,双手交叠在袖中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陆忠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一个完美的闭环,等一个能让他向幕后势力交差的理由。
“公公谬赞,”施婉儿轻声开口,声音柔顺得像一汪温水,“奴婢只是按照规矩,将污秽之物清理妥当。”
“清理?”
陆忠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走到案桌前,伸出戴着白色棉手套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件宫装的领口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针脚,是翠儿刚才故意碰倒盒子时留下的慌乱痕迹。
“浣衣局的规矩,”陆忠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每一件衣物入水前,都要经过掌事、副手、以及……见证人的三重确认。”
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施婉儿身上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今日这件衣服的来源不明,成分可疑,甚至带有前朝禁物的气息。”
“若无人担责,便是失职。”
施婉儿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早就料到这一层。
陆忠需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能让他从这滩浑水中抽身而出,同时还能讨好那些暗中窥视者的替罪羊。
“公公的意思是?”施婉儿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恐惧。
她没有直接反驳,也没有急于辩解,而是用询问引导对方说出底线。
陆忠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箭,重重拍在案桌上。
“赵管事已经招了。”
他撒谎了。
赵管事此刻恐怕正在府中瑟瑟发抖,根本不可能开口。
但陆忠需要制造一种“局势已定”的假象,逼迫施婉儿做出选择。
“他说,这衣服是有人故意塞给浣衣局的,目的是陷害我们。”
陆忠凑近了一些,身上的熏香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“但他咬死了,是你授意他这么做的。”
施婉儿瞳孔微缩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她承认,就是同谋;如果她不承认,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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