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打着窗棂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赵府厚重的木门。
侧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赵夫人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的“沙沙”声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沈清秋站在殿中央，身上那件沉重的嫁衣已被彻底剥去，只剩下一层单薄的素色中衣。
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，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但她不能动。
赵夫人并未因刚才祠堂里的对峙而放松警惕。相反，那股子阴鸷的气息反而更浓了。
“既然新妇已经‘清白’地站在了这里，”赵夫人的声音慵懒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，“那就让老身看看，这副皮囊下，究竟藏着什么脏东西。”
她微微抬手，指尖向旁侧一点。
一直躲在柱子后瑟瑟发抖的翠儿，此刻像是被抽去了魂魄，机械地挪步上前。
翠儿低着头，不敢看沈清秋的眼睛，双手捧着一把银质的小剪子和一块洁白的软帕。
她是前妻苏婉安插进来的眼线，也是赵家最锋利的刀。
只是此刻，这把刀似乎有些钝了。
沈清秋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袖口内侧，贴着她手腕脉搏处的那枚羊脂玉佩，正散发着与她体温相仿的热度。
那是苏婉留给她的唯一信物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苏”字。
只要这枚玉佩被发现，沈清秋与前妻之间的秘密往来便坐实无疑。
届时，不仅无法自证清白，更会被扣上“私通外室、意图不轨”的大罪。
沉塘，将是唯一的结局。
“脱鞋。”赵夫人淡淡吩咐。
翠儿膝行上前，颤抖着手解开沈清秋脚上的绣鞋。
接着是袜履，裙摆，乃至贴身亵裤。
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，仿佛在进行一场凌迟。
沈清秋闭着眼，感受着布料摩擦过皮肤的触感。
那种黏腻、温热且带着铁锈味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。
她知道，赵夫人不是在搜查衣物，而是在搜查灵魂。
当最后一层遮蔽物被撤去，沈清秋赤足站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寒意顺着脚心直窜头顶，却让她原本混沌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。
翠儿退后半步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她的全身。
从发髻到脚踝，不留一丝缝隙。
“搜。”赵夫人吐出这一个字。
翠儿深吸一口气，伸出手指，开始触碰沈清秋的肌肤。
指尖冰凉，带着试探性的力度。
先是大腿，再是小腹，最后是胸口。
每一次触碰，都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游走。
沈清秋咬紧牙关，维持着绝对的静止。
她的呼吸压得极低，几乎听不见起伏。
但在袖口中，她的手指正死死掐住掌心，利用疼痛来对抗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那枚玉佩，还在那里。
就在左腕内侧，紧贴着动脉的位置。
如果现在取出来，必然会留下伤口，甚至出血。
一旦见血，翠儿定会起疑。
如果不取，翠儿的手迟早会摸到那里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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